浮香怀孕的消息,依照戏志才和密侦司的建议,密而不发。 毕竟以如今张侯爷的地位,若是让有心之人得知府上夫人怀孕的消息,难免不会让人惦记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消息封锁的好。 当然了,后府上下本就密不透风,安全问题更是无需担忧。 况且如今的洛阳城内,再也没有绣衣使的势力了,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站在李历的角度, 无论浮香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必然会受到侯爷的重视和垂爱。 侯爷不在洛阳,正是他李历表达忠心的机会。 将整个侯府,做到外松内紧,对于李历和密侦司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远在黎阳这边的张侯爷,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利害的,索性也就没有将浮香怀孕的消息说出去。 五万兵马,加上携带的粮草辎重,光是上岸,都用了三日的时间。 “又回来了。” 张侯爷撩起车帘,看向近在眼前的黎阳城门,不禁感慨了一声。 进城后, 街道两旁的百姓,夹道欢迎。 太史慈更是带着城内的官吏豪绅在城门口迎接,见完礼后,便跟着侯爷的车辇往落脚处去。 之前在黎阳与袁绍开战,城中百姓难免受到了诸多的影响,当然了,在战后,张昊还是让人给城中百姓做了一些补偿。 与当地官吏协调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郭嘉和太史慈。 张侯爷带着荀彧和一众将领来到城墙上视察,其实也没啥可视察的,只是他心情不错,想来这城墙上走一走,散散步。 伸手拍了拍墙垛,入手冰凉,道: “今年要比往年入冬早,将士们的冬衣可准备妥当了。” “侯爷放心,大军会在城内休整个三两日,这几日就会把过冬的衣物发放给将士们。”荀彧答道。 张昊点了点头,叹道: “眼瞅着就要入冬了,选在这个时候北伐,天时不利啊。” “侯爷说的是,”荀彧应道:“可若是能在开春前结束北方战事,明年冀州和青州两地的农时才不会误了。” 打仗这事儿,很难做到万事俱备,天气要好,温度适宜,粮饷充盈,将士们征战的欲望要强烈,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还要。 选择在这个时候北上作战,也是荀彧等人思虑良久后作出的决定。 张昊笑了笑,看向赵云道: “子龙啊,此次中军以你为主将,军中之事,应多请教军师和奉孝(郭嘉),你向来稳重,中军交给你,本侯放心。” “侯爷……” 赵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荀彧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眼瞅着侯爷继续向前走去,荀彧才低声向赵云解释道: “赵将军,侯爷这是有意提拔你,切莫辜负了侯爷的一番好意啊。” 赵云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若从整个战局上看,此次北伐,根本无需张昊亲征, 由荀彧牵头,一众骁将为辅,带着十万兵马,就能轻易拿下幽州。 只是张昊太过担忧曹操了,曹操是个奸雄,有他在,便存在着一定的变数。 此番北伐,虽然不难,但也不能有疏漏,否则就会存在隐患,这也是张昊非得亲自过来坐镇的缘由。 故地重游, 城楼上,砖缝内,还能隐约看见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痕迹,无论是血渍还是刀剑的划痕。 这人呐, 有时候就是矫情,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时候过来,总是想找寻一下上一次的痕迹,找不到,感慨一下物是人非,找不到,又想去感怀。 张侯爷撑开双臂, 面对前方开阔的视野, 闭着眼, 没说话,也没有再去感慨。 两日后, 黎阳北门开启, 一千余力士营黑甲由典韦亲自率领,护卫着他们的侯爷,出了黎阳城。 随行的,还有关羽。 当道路两旁的商队、百姓、运粮队看见那面带着特殊绣纹的黑色交龙旗以及那豪华宽大的四驾马车时,全都停下脚步,向当朝丞相,武平侯爷躬身膜拜。 这样的场面,典韦还是第一次见。 主要还是因为他是第一次跟随侯爷来到冀州,整得他一阵激动,不知不觉间,腰杆都比之前直了几分。 而关羽,在看到张昊在冀州如此深得人心,不禁皱了皱眉。 张侯爷离开大军,独自先行前往冀州,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需要他亲自去办。 …… 与此同时, 信都,讲武营校场上。 沮授坐在椅子上,看向眼前的三人,开口道: “北伐大军已经进入冀州地界,此次有侯爷亲自坐镇,必定是要拿下幽州,诛杀反贼公孙瓒的。” 说到这里, 沮授扫了一眼三人的表情,然后接着说道: “幽州一定,过不了几年,侯爷就要渡江南下了,以你们的年纪,倒是能参与南征,只是不知你们三人想以什么样的身份南征呢。” 站在沮授眼前的三人,不由面面相觑,陷入了思考。 沮授是谁,他们自然是清楚的,侯爷身边的军师,统筹冀州军务,有时候还会在讲武堂和民生堂中授课。 侯爷北伐之事,早在月前就已经在讲武堂中传开了,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作为讲武八期中的前三甲,他们三人私下还讨论过该如何收复幽州,击败公孙瓒引以为傲的幽州铁骑。 马铁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开口问道: “军师,校长此番北伐,是不是会从讲武营中挑选一些人入伍历练?” 沮授微微一笑道: “虽然你们第八期还未结业,但眼下不是没有机会,让你们参与北伐。” 此言一出, 三人皆是一脸欣喜。 诚如沮授所言,以如今天下的局面,以及侯爷的强大,这仗,是打一场少一场的; 他们身为军人, 自然是想着上阵杀敌,马革裹尸还的, 年轻人嘛,没有上过战场,不知战场的残酷,一心只想着建功立业。 “过些日子,侯爷或许会来一趟信都,以侯爷对讲武堂的重视,势必会来这里看一看,那时候,就是你们表现的机会了。” “军师放心,我等三人一定好好表现。”马铁开口道。 沮授微微一笑,看着眼前三人,甚是满意。 这三人,分别是马铁、马休、关平。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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