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丞相,坐拥大半个天下,手握数十万雄兵的张侯爷,竟然将自己比作看门狗。 这句话,让刘备的心咯噔一下。 眼眸闪烁,努力的揣摩着其中深意。 一旁的浮香扫了一眼张侯爷,又扫了一眼面前的刘备,她的心里也是一阵疑惑。 刘备虽有皇叔的身份,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不是能够称之为英雄的, 她不知,为何侯爷对此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丞相说笑了,若侯爷这样的人都不能称之为英雄,在下又何德何能呢。” “玄德兄觉得本侯不会识人?” 张昊笑了笑,眼眸盯着刘备,接着说道: “你与本侯初识时,本侯刚刚接受朝廷招安,成为冀州州牧,而玄德兄三人已经是久经战阵之人了, 虽然仕途未明,但并未气馁。 后来袁绍等人发起的酸枣会盟,讨伐本侯,玄德兄三人千里赴邀,你二弟关羽杯酒未凉,单枪匹马就斩了本侯麾下大将华雄, 盟军更是以你三人为先锋,将本侯麾下的张燕及数万兵马杀得一溃千里, 这便是你的勇。 再说这一次; 你明知与本侯有隙,却还是千里迢迢,带着三五千兵马来助战,虽然你是响应天子的诏令,并不是为了助本侯, 但在大义面前,个人荣辱和恩怨于你玄德兄而言,诸如浮云一般。 这便是你的忠,忠于汉室。 后来在面对袁术时,你明明可以将袁术押解回洛阳,你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给他留了一分体面, 这便是你的仁义。” 说到这里, 张昊斜靠在椅背上,盯着刘备,悠悠道: “玄德兄这样一个忠勇仁义之人,难道还不能称之为英雄么。” 听了张侯爷的分析和解释,刘备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张侯爷说的这些,恐怕就连刘备自己也没有发现,原来自己身上有这么多的特质。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张昊这个人,洞察如火,将自己的对手了解得如此透彻,也难怪袁绍和袁术都死在了他手里,就连那曹操也被其驱使到北边去打公孙瓒去了。 念及于此, 刘备才真切的感受到张昊的可怕。 或许正印证了那句老话,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刘备开口道: “那丞相为何将自己比作玉阶下的看门狗呢?” 张昊薇薇一笑,哼声道: “与玄德兄这样的正人君子比起来,本侯不就是一条狗么。” 话音刚落, 一道闪电划破阴云, 接着便传来一阵响彻天际的雷鸣之声。 刘备似乎看到了张昊眼中的杀意,不由内心震动,端着茶杯的手也不由得一颤。 杯落, 汤洒。 一阵寒风,夹杂着雨点刮入了凉亭内。 似乎被这股寒风一激,让刘备缓过了神来,这才将杯子拾起,重新放在桌上。 张昊用手指擦去脸上的雨点,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喃喃道: “看这天气,是要下雨了啊。” “打雷下雨皆乃天意,天意不可违,我等凡人又岂能逆天而行呢。” “逆天而行?”张昊轻蔑一笑道:“人世间的事,皆在人为,至于天意,哼哼。” 浮香重新给刘备舀了一勺茶汤, 刘备微微颔首。 将温热的茶杯握在手中,眼睛看向面前慵懒的张昊,开口道: “在下一直有个疑惑,丞相志在天下,有很多次机会杀掉曹操和在下,为何到现在还不杀呢?” “想听实话么?” “望丞相直言相告。” 张昊将下巴放在浮香的肩头,笑道: “舍不得。” 刘备眉头一挑,不太明白张昊的意思。 张昊继续说道: “本侯虽然志在天下,可并没有要篡汉自立,大部分时候,做老二远比做老大过得轻松一些。 何况这个老大还是听老二的。 若无本侯,一个曹操,一个你玄德兄,都是能跑马圈地的雄主, 本侯的确有很多次机会杀你们, 可杀了你们之后呢? 没有了对手,本侯内心寂寞啊。” 这一手,还是让张昊装到了。 至于张昊不杀曹操和刘备的真实原因,不外乎就是那么两三点, 第一,做给其他诸侯看的,让那些诸侯知道,和他张侯爷之间不是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的。 第二,在没有真正的将天下平定之前,没有了厉害的对手,手下这帮人会不可避免的懈怠,出现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场面。 但这两点原因,他张昊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呢。 刘备当然也是不信张昊的鬼话,两人寒暄一阵后,刘备便告辞离去了。 待刘备走后, 浮香才开口道: “侯爷为何不问那刘备昨夜进宫一事啊?” 张昊薇薇一笑道: “有些事情,不用问也知道,再说了,就算本侯问了,他会如实作答么。” “那侯爷有何打算?” “依照戏先生之计,打算借吕布之手,除掉刘备,就算不成,能折损掉关羽和张飞其中一人也好。” “吕布有勇无谋,凭其身边的那些酒囊饭袋,恐怕难以与刘备抗衡啊。” 张昊揉了揉额头,喃喃道: “刘备乃汉室宗亲,若天子有所筹谋,刘备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刘备这里,并不简单。” 张昊的话,让浮香有些诧异,不解道: “所以,曹操和刘备,侯爷打算先顾哪一头呢?” 以红袖招这边获取的情报来看, 曹操的兵马屯驻在乐成,之所以按兵不动,大概率是想看看朝廷对吕布是个什么态度。 首先, 吕布曾经背叛过张侯爷,那么张侯爷是不可能答应吕布的要求,让朝廷将徐州牧给他。 所以, 张侯爷必定会发兵攻打吕布。 虽然吕布的兵马有数万人,但却不会是张昊的对手,这一点,曹操心里是清楚的。 但曹操就是想看看,张昊与吕布到底能打成什么样子。 若张昊军摧枯拉朽般,将吕布击溃,斩杀了吕布,那么曹操会立刻出兵北上。 可若万一张昊军出师不利,攻打徐州时受了挫,或许双方呈现僵持之态时,那曹操便会联合公孙瓒杀入冀州和青州。 只要张昊的基本盘,冀州与青州一乱,张昊便会失去根基。 曹操和公孙瓒便能有所作为。 这也是为什么,张昊要让刘备去攻徐州,再不济,也得让刘备做先锋将军。 毕竟, 阵前斩将对于吕布来说,易如反掌。 张昊可不敢拿自己人去冒险。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53/690875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