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穿越者的心虚,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张侯爷。 好在南华老道及时的两记毛栗子,直接将了尘打得眼冒金星,才缓解了张侯爷的尴尬。 南华老道之所以来到这洛阳城,主要还是在信都北山道观里待得太闲了,再加上了尘已经十三岁了,也该下山走一走了。 当然了, 师徒俩下山,也是得到内卫府长史李巡应允的, 毕竟自当年那场斗法至今已经有七年了,这七年里,北山道观里,除了布道收写施主的香火钱以外,倒也没什么事儿, 密侦司安排在北山周围的暗探,也都相继撤走了,也就留了一两个打入道观内部的道士盯着。 张昊与南华老道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也算是有旧,侯府这么大,也不介意腾出一两间房,多两双筷子。 让人安排师徒两人住下后,张昊便来到了前厅, 戏志才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张昊将密侦司送来的有关刘备这几日所见之人的名单递给了戏志才,面色阴沉道: “看看吧,刘备封侯拜将才几天啊,驿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戏志才看着简牍里记录的朝臣姓名,不由眉头微蹙道: “侯爷虽然位极人臣,奉天子以令诸侯,说到底任然还是天子之臣,而他刘备,转眼间便成了皇叔,滑稽之至啊!” “名位称呼而已,本侯倒没有那么在意,本侯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戏志才颔首道: “陛下一见到刘备,就给他拜将封侯,不排除陛下是想培植忠于皇室的势力,一旦刘备起势,终将会成为侯爷的大敌,侯爷应未雨绸缪啊。” “这一层,本侯早就想到了,刘备自诩汉室宗亲,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只要皇叔的名头坐实,本侯便可用天子诏令制约他,他刘备就不得不遵从了, 就如徐州之事,只要天子下诏,让刘备率军讨伐吕布,那本侯就可以坐壁上观,收渔翁之利。 只是本侯的确疏忽了一点,那就是刘备手中并无多少兵马,而朝廷也没有办法给予刘备其他的支持,所以,这个难题又抛给了本侯。 本侯不敢将兵马借给刘备,只能亲征吕布,让刘关张三人做本侯的先锋将军。” “侯爷所言极是,”戏志才沉吟道:“侯爷所用之阳谋,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辖制刘备。” “虽然这一步棋,本侯走得不太爽利,但也不算太臭,只是本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啊。” 说着,张昊将杯中凉茶尽数饮尽,然后靠在椅背上,面露担忧。 “侯爷何不在徐州,借吕布之手除掉刘关张三人呢,就算无法除掉刘备,只要能让关羽和张飞合乎情理的死在徐州,刘备就如同没了爪牙的老虎,也折腾不了多大的风浪来。” 张昊点了点头,沉吟道: “吕布虽然勇冠三军,但却是个有勇无谋之人,但愿能借吕布之手除掉刘备吧。” 其实,张昊打心底里,对刘备没有多感冒, 但刘备麾下的关羽,却是让他想得不可得之人,关羽无论是忠义还是勇武,这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若让这关羽就这么死在了吕布手中,多少是有些可惜的。 只是钟爱归钟爱, 他可不想有一天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将自己的头颅砍掉。 戏志才微微颔首,然后抬眼看向张昊,低声道: “侯爷,在下有一言,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当不当说。” “你是本侯的军师祭酒,又深得本侯信任,有事只管说。” “天下十三州,侯爷一人便独掌七州之地,天下大半皆掌握在侯爷的手中,侯爷麾下的兵马数十万,战将千员,论实力,各路诸侯谁敢与侯爷争雄, 朝野内外,侯爷已经是功德浩荡,恩威齐天了,侯爷不应该仅仅屈尊于丞相之位啊。” 说完,戏志才紧紧的盯着张昊,想看张昊对此事是个什么态度。 当然, 戏志才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并不是想做那从龙之功臣,而是从当下的局势来分析的。 天下十三州,冀州、青州、并州、凉州、兖州、豫州、司隶,总共七州之地皆在张昊的掌控之下,就说张昊现在能够拿得出手的兵马,差不多已有三四十万, 这还不算凉州马腾和并州卢沛的部众,若真动员起来,张侯爷麾下的兵马则会超过五六十万。 若说问鼎天下,张侯爷是有这个资格的。 站在戏志才的角度,张侯爷已经拥有这般的实力,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逼天子退位让贤了,但他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举动。 面对戏志才提出的问题,其实张昊不是没有想过,若他不是穿越者,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许他也就带着兵马冲进皇宫劝天子退位了。 张侯爷神色平静,面无波澜,悠悠道: “你这是在劝进么” 戏志才坚定道:“正是。” 张侯爷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直起身子,给自己舀上一瓢茶汤, 沉吟道: “本侯现在虽然有些功名,手里的兵马强盛,但资望尚浅,各路诸侯的实力亦都不弱,且朝廷内外忠于天子一心扶汉的大臣不少,本侯这个时候行不义之举,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说着,张侯爷笑着摇头道: “就是本侯麾下的谋臣武将中,亦有心向天子之人啊。” 张昊虽然没有指名点姓的说是谁,但戏志才的心里,多少已经有所猜测了。 就说袁术突围时,明明已经算准了袁术所逃之方向,只要在那个方向上埋伏一支精骑,不用太多,千骑足矣, 不管是张硕的飞虎骑,还是李招娣麾下的胡骑军,难道还挑不出来一千骑去打埋伏么。 可最后, 擒杀袁术的功劳,却落在了刘备的手里。 虽然张硕等人一众将领对此颇为不满,甚至有些怨言,但碍于情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尽管此事没有在军中发酵,但并不代表远在洛阳的张侯爷和戏志才不知道。 当此事被军纪司传回洛阳,询问是否要对荀彧展开进一步的审问和调查的时候,被张侯爷给摁下了。 因为他是知道荀彧的,荀彧本就是心向大汉之人,妥妥的汉之忠臣,不然后来也不会被曹操赐死。 当然, 张昊没有同意戏志才的劝进,是因为时机不对。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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