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涣看向首座上的袁术,直言不讳道: “若主公所图的是这天下,那么就需要击败武平侯,若主公只想偏安一隅,那就带着兵马返回豫州,给朝廷和武平侯亲书一封,以表忠心。” 袁术眼眸微眯,看着袁涣,问道: “若我所图是这天下,应当如何击败武平侯啊?” “招揽袁绍旧部,联络当地士族门阀,联合曹操共同讨伐武平侯。” “那曹操心机深沉,不见得会与我联手啊。”袁术担忧道。 “主公,”袁涣拱手道:“天下各路诸侯中不满武平侯者甚多,其中实力最强的便是那袁绍,袁绍一败,老二老三就会成为武平侯的目标。 那曹操虽然只有数万兵马,但在各路诸侯中也算是实力强劲,不可小觑,若武平侯挥师南下,兖州的曹操便首当其冲。 主公在这个时候向其示好,则可将曹操笼络到身边为几用,相信曹操断然不会拒绝主公的好意的。” “好!”袁术大呼叫好道:“你们谁人愿去一趟濮阳,看看曹操是否愿意与我结盟啊。” “主公,属下愿去一趟濮阳,说服曹操与主公联手抗张。” “好,那就有劳你走这一趟了,若曹操愿与我袁术结盟,我可赠予他粮草十万石,金五千两!” 袁术的决定让阎象眉头紧蹙,沉默不语。 因为他很清楚,自家主公的实力, 虽然独掌整个豫州,粮草和人口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若能偏安一隅倒也能够自保,若是要去争天下,则尚有不足。m.biqubao.com 先不说对面那位武平侯坐拥四州之地,又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名分大义上,人家可是占得头筹,而自家主公不过一州州牧, 凭借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头倒也能笼络不少名士良将,但那些士族门阀可不是傻子,绝不会为了你一个袁氏的名头而倾尽所有, 他们对袁绍尚且如此,对袁术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呢。 再说武平侯和自家主公的对比,这差距更为明显, 无论从用人还是谋略来说,自家主公也就占得一个身世的优越,其他的,还真的比不过人家武平侯。 虽说武平侯在与袁绍的决战中折损了不少兵马,那也是因为高览和太史慈带领的青州军为了牵扯濮阳的曹操而没有参战, 可就算如此,武平侯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的,毕竟在其身后还有整个冀州和青州的支持。 再说那曹操,也是一个有勇有谋,心思深沉之人,他能与袁绍联手,却不见得能看得上自家主公, 要想得到曹操的助力,仅凭一些粮草和钱财,恐怕也是难以让其去冒这风险的。 想到这里,阎象不由怅然一叹。 …… 洛阳,司空府。 雅室内,太傅马日磾看着司空淳于嘉正有条不紊的熬煮着茶汤,不由脸色一沉,没好气道: “淳于司空,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着急什么,你以为这茶汤这么好熬煮么,这些茶料得按照顺序放入,茶汤的味道才最佳。” “哎呀,我说的不是茶汤,我说的是东面的战事!” “东面的战事怎么了?” “武平侯与袁绍决战,袁绍兵败身亡了!” “那又怎么样,袁绍兵败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么,只是袁绍死在了战场上,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淳于嘉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 马日磾眼眸微眯,不由问道:“你早就知道袁绍会败?” “袁绍与武平侯相争多年,可曾在其手里讨得过什么好?武平侯有败过么?” “这……”马日磾无言以对,不由唉声叹气道:“看来这大汉,早晚姓张了。” 淳于嘉看了马日磾一眼,不由笑道:“要对付武平侯,可不能操之过急,袁绍仓促北伐,就注定了他会失败。” “嗯?”马日磾从淳于嘉的话语里似乎听出了些什么,不由问道:“淳于司空就别卖关子了,有话请直言。” 淳于嘉微微一笑道:“世人皆知他武平侯胸怀韬略,极擅筹谋,若要在战场上胜过他,放眼这天下,有几人能做到, 何况如今,他武平侯坐拥四州之地,麾下兵马数十万,粮草金银无数,这样的一方巨擘,又怎能力战胜之。” “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在战场上不能取胜,那就在其他地方攻之七寸。” 淳于嘉见马日磾依旧眉头紧蹙,便笑着解释道: “若论战场用兵,我等不及他武平侯,可若论朝堂权谋,他武平侯与咱们这些老家伙比起来,可还稚嫩的很。” 马日磾摇头道:“可那太尉张延和潘肃沈同这些人都是武平侯的鹰犬,若论朝堂争斗,咱们不一定能占据上风啊。” “哼哼,”淳于嘉冷哼两声后,继续说道:“这天下还是刘氏的天下,张延等人就算是武平侯的人又如何,到底还是大汉的臣民。 只要陛下有心对付武平侯,咱们便能小火慢煮,让他武平侯一步一步的坐实乱臣贼子之名。 至于张延之流,要对付他们,巧施手段即可,虽不能彻底将他们除掉,但也能让他们消停一些。” “你打算如何做?” “这些年,他们替武平侯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若是公之于众,必会让其难堪,让世人所不齿,届时,他们必然会有所收敛,方便咱们逐一击破。” “你手里有他们的罪证?”马日磾惊疑的看向淳于嘉,似乎要从其脸上看出真伪来。 淳于嘉笑了笑,用木勺给马日磾的茶杯中舀了一勺茶汤。 “光顾着说话了,你且品品这茶汤。” …… 朝堂上, 太尉张延将兖州牧曹操的奏疏双手递上,开口道: “启禀陛下,兖州牧曹操上奏朝廷,称其旧疾复发,不能理事,请陛下允其返乡养病。” 此言一出,朝堂众人一片哗然,不禁窃窃私语了起来。 皇位上的刘协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淳于嘉和赵谦。 淳于嘉自然是沉默不语,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而赵谦不同,早先向陛下表过忠心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诋毁武平侯的机会。 “陛下,”赵谦故作焦急道:“曹兖州正值壮年,就算身上有些旧疾,可为何早不复发晚不复发,偏偏在这个时候复发呢,一定是收到了武平侯的威胁。 臣请陛下召回武平侯,对曹兖州好生安抚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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