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县城门打开,袁军在城外列阵。 三千骑兵在前,两千步卒在后,这是他袁绍所有的兵马了。 袁绍骑在战马上,带着睥睨之气望着五百步开外的张昊,张昊依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 左边是赤色衣甲的胡骑军,右边是甲胄鲜明的飞虎骑,中间是黑甲骑兵。 近两万的骑兵让人望而生畏。 袁绍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在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张昊能在七八年的时间里,成长到如此地步。 不过, 袁绍并未有半分迟疑,他高举着自己手中的长刀, 大吼道: “将士们,随我杀!” …… 张昊骑在火流星上,慢悠悠的在大军前列行过,其目光,扫过这些骑士的脸, 所有的骑士,无论是胡骑军还是飞虎骑,亦或者是力士营黑甲骑都在此时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胜利,对他们来说,或许已经成为了习惯, 但他们所尊崇的侯爷,可是第一次在战前检阅他们。 终于, 张侯爷朗声吼道: “让本侯看看,你们的刀锋不锋利,能否替本侯取下逆贼袁绍的首级!” 紧接着, 张侯爷看向胡骑军所在的方向,吼道: “胡骑军何在!” “唰!唰!唰!” 左边的近万胡骑军,在李招娣的统驭下,一齐举起手中的马。 张侯爷调转火流星的方向,看向右边, 吼道: “飞虎骑何在!” “唰!唰!唰!” 在张硕的率领下, 近万飞虎骑的将士也高举自己手里的长朔和马刀。 张侯爷扯动缰绳,让火流星转身,面向西方, 面向那袁军所奔来的方向,伸手一指,朗声道: “碾碎他们!” “杀!!!” 近两万的骑军在这一刻,齐声呐喊,声势响彻在整片大地之上。 伴随着喊杀声,近两万骑军在这一刻策马而动,朝着他们侯爷所指的方向扑杀上去。 铁骑洪流开始奔腾,如雷鸣般震天动地, 千军万马所产生的铿锵之音,带着森森煞气直冲云霄! …… “唰!唰!唰!” 曹操拿起镰刀,熟练的在地里割着一茬又一茬的麦子。 除了曹操之外,麦子地里还有许多农人正在和曹操做同样的事情。 “这些麦种都是从冀州那边收过来的,听说是那天公将军张角培育出来的,比寻常麦子要饱满许多,得趁着秋收前,先将这些麦子收了,明年开春种下,等到秋后就能丰收了。” 听着程昱的介绍,曹操不由一愣, 直起酸痛的腰背,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皱眉道:“所以冀州和并州那边种的就是这种麦子?” “没错,他们那边所种的麦子,要比咱们这边的麦子,每一亩地能多收好几石出来。” “那张角还真是个人才,怪不得张昊军打仗,从来不会因为粮草而费心,要我说,他张角当年造什么反啊,埋着头在地里种麦子多好,种他个一两年就能种出个地主来。” “主公,当年的张角可没有自己的田,田都在地主手里呢。” “也是,不然他张角造什么反,张角不造反,也没有他张昊什么事了,要怪还是得怪朝廷上那些个佞臣,这不把会种地的老汉儿都逼成了黄巾贼了嘛。” 程昱尴尬的没有说话。 曹操歇息片刻后,又开始用镰刀割麦子,一茬又一茬。 “对了,北边战事怎么样了,袁绍败了么?”曹操随口问道。 “属下正要说这事儿呢,北边传来消息,袁绍和张昊在黎阳南面展开决战,袁绍败了。” “嗯,意料之中的事儿,若他袁绍打赢了,我才奇怪呢。” 程昱眉头微皱道:“主公早就知道袁绍会败?” “仓促北上,粮草不继,若能据黄河天险而守,或许还能坚持到明年,呵呵。” “主公似乎并不担心那张昊趁势南下?” “没那么快,”曹操沉吟道:“武平侯这仗打得,也不怎么的,太心急了。” “主公的意思是他张昊太想一举击溃袁绍,所以摆开阵势,不惜消耗兵马与袁绍决战,虽然将袁绍击败了,但自身也损失了不少兵力,短时间内不会南下兖州。” “对咯,”曹操淡淡道:“在经营这方面张昊是个人物,但论行军打仗,张昊还是太过稚嫩了些,永远就那么一两个打法,便着花样来施展,可偏偏就是有傻子去上当。 若张昊再有城府一些,不那么心急,或许能以最少的战损击败袁绍。 不过呢, 人家武平侯家大业大的,要粮有粮,要兵马有兵马,要钱有钱,虽然败家了些,但人家家底殷实,败得起。” 程昱多少听出了些曹操语气里的酸意。 不过程昱也没有去点破,而是问道:“既然张昊军短时间内无意南下,主公是否早做打算?” “昨日贾诩来找过我,言语之间有劝说我归降朝廷的意思。” “贾诩?” “不错,我让人调查了一番,贾诩的夫人是荆州人士,或许与那红袖招有关。” “红袖招……那不是张昊的……” “不错。”曹操再次直起腰杆,扭动了一下,以缓解酸痛感。 程昱脸色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初贾诩劝说张绣带兵来投,曹操转过身就把张绣推给了袁绍,然后袁绍带着张绣北上作战了, 然而,从北边的线报来看,张绣在袁绍军中并未有多少的作为,反而在决战中,出工不出力,袁绍逃离后,张绣更是率先带着部众归降了张昊。 如此一来, 张绣与贾诩似乎都是张昊的阴谋,意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 不得不说,张昊此举当真是阴毒诡谲,说不好袁绍兵败,也有张绣暗中将袁绍军的部署透露出去的因素在里面。 “主公,我这就让许褚带人将贾诩抓起来,好生审问!” “不,”曹操摆手道:“贾诩留着我还有用呢,有时候,我需要借贾诩之口说给他张昊听。” 程昱眯了眯眼睛,颔首道: “是。” “程昱,替我拟一份奏疏给朝廷,我要辞官,解甲归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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