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沮芝阿姊,你说这些达官显贵们是不是闲来没事就喜欢瞎折腾呢,明明对侯爷怕得要死,恨得要死,还得屁颠屁颠的过来送贺礼。” 一大早, 沮芝便来到了侯府拜访,侯爷还在和荀彧、沮授在书房内说事,所以沮芝也就只能在前厅候着, 李招娣一听沮芝来了,赶紧从侧院过来找沮芝说话,毕竟两人之前在卢奴相处过一段时间,关系也是极好的。 沮芝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家闺秀,行为举止有礼有节,特别是这几年替侯爷打理太平商号,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将商号做得风生水起,几乎将生意做到了各州郡,biqubao.com 当然,也少不了侯爷在背后的鼎力支持。 听到李招娣的戏谑之言,沮芝回答道: “可别小瞧了这些达官显贵,这些人都是人精,他们的背后都是一个个世家门阀,尽管他们私底下再不待见侯爷,但是明面上依然会伏低做小,这,便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好吧,反正这些事情也不用我去操心,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沮芝抿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精巧的短匕,道:“这是从长安收来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李招娣接过短匕,见上面镶有宝石,做工极为精美,心里好不喜爱, 随即欣喜道:“多谢沮芝阿姊。” 这时,黎悦从后堂款款走出,一身浆洗得有些泛黄的衣袍,头发盘起,看起来比往日显得要风韵迷人一些,但同时,其神色之中依然保留着一股子凌厉劲儿。 沮芝赶紧起身,向黎悦见礼。 “都是自家人,向奴无需多礼。”黎悦颔首回礼道。 “听说侯爷为阿姊请了尊号悦,以后该称阿姊为悦夫人了。”沮芝笑道。 “侯爷是担心我的出身会招来非议,所以才请陛下赐予了尊号,你我姊妹自然无需在意这些,以前怎么称呼,以后还是怎么称呼。” “那就依姐姐的意思来。” 说完,沮芝便要退回侧座,却被黎悦一手抓住了皓腕,道:“侯爷不在,你我姊妹离近一些好说话。” 沮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因为一直以来,黎悦皆是以侯爷贴身护卫的身份示人,认识这么久,沮芝还从未见过黎悦有如此人情味的一面。 两人入座后,黎悦开口道:“前些日子,侯爷说要请陛下赐婚时,我的心里是极为忐忑的,毕竟我的出身实在是配不上侯爷……” “阿姊莫要妄自菲薄,您……” “向奴你听我说完。” 沮芝一愣,只得点头倾听。 “天下未定,侯爷必定会继续征战,而我亦不是待守闺中之人,必定会跟随在侯爷身旁,若论操持家里,做侯爷的贤内助,我自然是胜任不了的。 所以,若侯爷能娶向奴为平妻……” “阿姊!” 沮芝一惊,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慌的看着黎悦,皱眉道:“阿姊怎能如此……如此……” 黎悦抿嘴一笑道:“向奴不用慌张,这些年,我亦知你向奴的心意。” “我……” 沮芝脸颊一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李招娣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时而看向黎悦,时而看向沮芝。 “向奴,你亦知我是一个直言不讳之人,这么多年来,你替侯爷打理太平商号,任劳任怨,尽心竭力,若不是心里有侯爷,又怎会坚持这么多年。” “阿姊……阿姊误会向奴了,向奴是为了报当年的恩情……” “当年的恩情早就还完了,”黎悦示意沮芝坐下,然后拉着沮芝的手,眼含深意道:“你我都是女子,有些东西就算不说,大家心里也是知道的。” 沮芝低着头,脸颊绯红。 黎悦继续说道: “侯爷如今坐拥四州之地,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唯独……唯独没有子嗣……” “……”沮芝抬眼看向黎悦,宽慰道:“阿姊和侯爷还年轻,早晚会有的。” 黎悦的笑容中夹杂着一抹苦涩,淡淡道: “我自小习武,以死士的标准来培养,难免对身体有所损伤,我与侯爷……”说到这里,黎悦不由看了沮芝和一旁的李招娣一眼,低声道:“这一年多来,我这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这……” 沮芝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对于房事和生育这些事情,她也是一知半解,想说些宽慰的话,也不知该如何说。 “所以,我想问问向奴你的意思,如果你不介意平妻的身份,那我便去说服侯爷。” “阿姊,向奴……”沮芝只觉脸颊发烫,后面的话硬是难以开口。 “沮芝阿姊不介意,就算给侯爷做妾室,沮芝阿姊也是愿意的!”李招娣在一旁帮腔道。 “……”黎悦。 “……”沮芝转过头狠狠的瞪了李招娣一眼。 李招娣被沮芝这么一瞪,有些不知所以道:“难道我说错了么,之前在卢奴的时候,沮芝阿姊一直珍藏着三个骰子,还说是当年就因为这三个骰子,侯爷才出手相救的啊。” “……”黎悦看向沮芝。 沮芝低着头,默不作声,但她的脸颊已经红到耳根了。 李招娣继续说道:“之前在卢奴的时候,沮芝阿姊不是还说,此生若能嫁给侯爷这样的男子,此生无憾么。” 此时的沮芝恨不得将李招娣生吞活剥了,然后再挖一个坑将自己埋进去,不,得拉着李招娣一起埋。 黎悦会心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呵呵,黎悦阿姊若有这样的心思,何不带浮香一个,只要能陪在侯爷身边,别说是做妾室了,就是做通房丫鬟,浮香也是愿意的。” 黎悦,沮芝,李招娣,三道不善的目光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道倩影正朝他们款款走来,绝世的容颜,白色的衣裙,婀娜的身姿,每一步都能将她的妩媚和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黎悦三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眼眸中多少都带着一丝丝的敌意。 “红袖招浮香,见过两位阿姊。”浮香的声音极为软糯,听在耳朵里酥麻酥麻的。 “谁是你阿姊!”黎悦和沮芝不约而同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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