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城外, 李招娣领着三百余骑的胡骑兵在附近游弋着,既没有对陇城发起进攻,也没有离去,且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让陇城内的守将李通颇为纠结, 若是主动出击,在这样的距离下,对方若要逃,他们肯定追不上,可要是等对方来攻,人家半点进攻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引起了陇城内的一阵骚动。 按理来说, 鱼儿上钩了,就应该收网, 可鱼儿就在饵旁边来回游荡,也不知道是人在钓鱼还是鱼在钓人。 不过很快,西边又出现了一支兵马,大概五千人的样子,以步军为主,看旗号应该是荥阳那边过来的。 当荥阳这边的将领叫武丘,是张邈麾下的部将, 在见到陇城外围的红甲骑兵时,武丘便下令就地列阵,以防敌骑冲阵。 毕竟是在野外,骑军打步军还是有诸多优势的, 再加上双方在荥阳附近也交手了多日,武丘打心底还是有些畏惧对方的。 别人不知道这些红甲骑兵的厉害,他武丘可是见识过的, 这些红甲骑兵跟以往遇到过的骑兵根本不一样,无论是武器精良还是作战意志,都不是他们这些郡兵能够抵挡的。 一时间,三方人马就这样互相观望着。 ………… “娘的,咱们马不停蹄的一路打过来,拿下一地就烧一地的粮草,从虢亭到荥阳,咱烧过的粮草都有数万石了吧,咱还从来没这么败家过!” 徐晃坐在战马上,骂骂咧咧道。 在其身后,则是茫茫一片的两千余骑兵,不难看出,这些骑兵也都显露出了一些疲态。 赫昭活动了一下肩膀,无奈道: “没办法,咱们又不是来守城的,不烧粮,难道留给联军吗!” “咱们绕了这么远的路,应该也快到陇城了吧!” 常言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徐晃和赫昭都担心另外一支兵马与他们抢功,进而拿下陇城,所以两人一合计,索性直接绕过去驰援陇城的荥阳联军,而是兜了一个大大的弧形路线, 想着直接绕到陇城的东边去,打陇城一个措手不及。 反正他们都是骑兵,又都是轻骑,但从机动性来说,没有人比他们更快的了。 别说徐晃担心别人与他抢功了,就是连赫昭对此也颇有怨念, 在两人的计划中,先拿虢亭再取荥阳,这一汤一肉本就被他们视为盘中餐了,可谁曾想又多出一个陇城来, 从荥阳出兵驰援陇城来看,显然陇城那边的价值更大一些, 两人一盘算,瞬间就觉得荥阳这块儿肉不香了。 赫昭在讲武堂不仅学到了真本事,还学到了张侯爷身上的那股子矫情劲儿, 既然荥阳不香了,那就必须连同陇城一并拿下,这份军功才算是圆满了。 这也是为何, 赫昭没有拒绝徐晃的提议,而是跟着他一起,绕到了陇城的东侧。 “停!”徐晃朝后面挥了挥手,朗声道:“原地休息!” 话音一落,身后两千余骑兵纷纷下马,一边活动活动筋骨,一边捧起地上的积雪给自己洗一把脸,提提神。 徐晃看向赫昭,说道:“前面十里应该就是陇城了,咱们休息好了,再去冲城!” “你就不怕胡骑军抢先一步拿下陇城?” “他们就三四百骑,怎么可能拿得下陇城,再说了,若他们真的拿下了陇城,咱们这一路走来,怎会连一个联军溃卒都没遇到, 所以我断定,陇城还在联军的手中。” 徐晃翻身下马,从水囊里倒出一些冷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接着又将水囊递给了赫昭。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徐晃和赫昭之间也算是结下了一份交情, 通过相处, 两人都从对方身上发现了闪光点, 别看徐晃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外粗内细,特别是对细节的拿捏,就连赫昭都自愧不如。 毕竟徐晃也算是久经沙场了,从跟随郭太在白波谷起事,一直到加入武威军,大小三十余战,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卒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偏将军, 要说徐晃肚子里没些货真价实的东西,没人会信。 而赫昭呢,讲武堂出身,可谓是根正苗红的嫡系,在兵略造诣上,虽然多为理论,欠缺经验, 但与徐晃在一起搭档,赫昭提供理论基础,徐晃提供经验判断, 说起来,也算是互补长短了。 徐晃解开裤腰带,撩起裙甲,心情放松的小解一波,尿气蒸腾, 然后打了个哆嗦,收枪提裤子。 完事儿后回来,赫昭已经骑在马上等着他了。 赫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部众,担忧道: “将士们都很疲惫,我担心战力会有影响啊……” 徐晃嘴角一咧,调转马头,朝着后方的将士朗声喊道: “上马!” 一时间,两千余骑兵带着铿锵之声,迅速上马,目光皆落在徐晃的身上。 这位陌生且熟悉的将军,因为救下了侯爷被擢升为偏将军,这一路走来,带着他们打了两场胜仗, 当主将的,要想提升自己在将士们心中的位置,要想让将士们信服和尊敬自己,最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带他们打胜仗。 所以这些日子,这两千余骑兵,对徐晃和赫昭是打心底里遵从,哪怕连日奔波,他们也没有怨言。 “弟兄们,前面就是陇城了,也就临门一脚的事儿,打下陇城,侯爷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咱们也可以在陇城好好休整两日,城内的粮食随便吃,烧些热水,大家一起洗个热水澡!”m.biqubao.com 徐晃这战前训话,听在赫昭的耳朵里则显得太过粗鄙了, 这让赫昭不禁联想到当年侯爷在广宗城外,带着周仓、雷公、褚燕、张牛角四位渠帅祭拜人公将军张梁时所说过的那些话, “当日之耻,今日来报!” 然后带着数万黄巾军攻打广宗城, 当时驻守广宗城的还是当世名将,有汉廷柱石之称的皇甫嵩。 赫昭虽然没有亲眼见证那场战斗,但从教案中所记录的内容和教官张郃当时的回忆和苦涩的表情,不难想象当时的侯爷有多么的意气风发,黄巾军在侯爷的带领下有多么的威武雄壮。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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