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以西十里,北道口。 朱灵得到北道口遇袭的消息后,连忙率领两千余骑赶来驰援, 可没想到的是, 整个北道口横尸遍野,那些还未挖深的壕沟,几乎全是武威军的尸体。 一些重伤倒地的甲士,还在地上挣扎着,痛苦的呻吟。 一名武威军的队率捂着自己的断臂,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目光涣散,恐怕就算是带回关内,也不过是多了一具尸体罢了。 当然, 还有一些甲士的身上带着伤,看到援军来了,这才用长刀支棱起自己的身体,一瘸一拐的朝援军这边走来。 大家同为武威军,同为袍泽,彼此之间的感情自然深厚,看到有伤兵, 许多士卒让出了自己的战马,来驮伤兵。 “杀!跟我杀!” 远远的,朱灵看到一名穿着营司马甲胄的军头站在尸体堆上,朝着四周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可他的周围并没有敌人。 待朱灵走近后,才发现这名军头的双眼已经被刀刃划破,眼眶空洞,再看他的手里正握着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魏巡!”朱灵眼眶泛红道。 魏巡一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过头,将耳朵朝向朱灵所在的方向。 “敌人撤了……”朱灵哽咽道。 一听是朱灵的声音,魏巡双膝一软,颓然的坐倒在尸体堆上,咧嘴笑道:“朱将军,你们终于来了。” 朱灵赶紧来到魏巡的身旁,一把握住魏巡满是鲜血的手,哽咽道: “敌人已经撤了,我带着援军来了,接你们回家!” “朱将军,对不起,敌人太多了,魏巡没能守住北道口,给咱们讲武堂丢脸了……” “不,不是你的错,咱们回家,咱们回家!”朱灵的眼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说着,朱灵就要将魏巡拉起来, 可就在魏巡起身后,却一把将朱灵给推开了,然后将手里的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咧嘴笑着。 “魏巡,你要干什么,快把刀放下!”朱灵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西凉军来的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快,我的眼睛瞎了,就算回去也是废人一个,”说着,魏巡缓缓抬头,尽管他再也看不见了,但他依旧看向天空的方向,笑道: “我的弟兄们都死在这里了,我怎能独活……” 说完,长刀在脖颈上一抹,鲜血四溅, 魏巡的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尸体堆上。 朱灵怔怔的看着魏巡的尸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报!”一名哨骑从前方策马而来,焦急道:“禀报将军,西边两里外发现了西凉军的哨骑!” 一旁的亲卫见朱灵没有反应,赶紧提醒道:“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 朱灵深吸一口气后,朗声道:“将伤兵全部带回去!” 说完,朱灵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带着部众朝函谷关的方向策马而去。 …………… 董卓军营寨, 土坡上,董卓和马腾真站在高处眺望着远处归来的千余骑兵。 马腾笑道:“瞧张济的样子,似乎是打了个胜仗啊!” 董卓咧嘴笑着,待张济的人马进入军寨后,董卓高声喊道:“张济,干得好啊!” 张济看向突破上的董卓和马腾,朗声挥手道: “主公!托您的福,此番我两千西凉铁骑,尽斩张昊军三千步卒!” 董卓哈哈一笑道:“快去歇息吧,洗澡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一旁的牛辅看着得意洋洋的张济,脸色一沉,上前禀报道:“主公,末将得到线报,张昊带着两万援军已经抵达函谷关,如此一来,咱们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函谷关了。” 牛辅的话说得很委婉,以八万兵马攻打有五万守军的函谷关,别说短时间内拿下函谷关了,就算把八万兵马全都拼光了,恐怕也难以攻克。 马腾颔首道:“牛将军说的不错,接下来,咱们有场硬仗要打了!” 董卓沉声道:“寿成啊,你可知那张昊在北道口挖壕沟,造拒马是为了什么?” 马腾沉吟道:“张昊是打算在关外与咱们决战?” 董卓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 马腾问道:“我不明白,张昊只有五万兵马何以敢与咱们八万大军在关外决战,难不成还真以为我西凉军是泥捏的不成!” 董卓哼笑道: “若论兵略,咱家在张昊小儿的手里吃了不少亏, 后来啊, 咱家也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张昊想做的事情,咱家偏要将其破坏,令其不能得逞。 先不说能否达到什么目的,只要让那张昊不畅快,咱家心里就舒服得很呐!” “……”马腾嘴角一抽,尴尬一笑, 不过细细想来,董卓的办法似乎也不无道理。 函谷关内, 张侯爷站在沙盘旁,怔怔的看着北道口所在的位置,然后伸手将上面的标记物给拿了下来。 沙盘这种东西,是张侯爷在讲武堂教授他们的, 如今的张昊军中,遍布讲武堂的结业生,是以沙盘这种辅助类的东西也带到了军营。 “校长,咱们在北道口的防御工事已被董卓军破坏,如今董卓军驻扎在二十里外,从军寨到函谷关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兵临城下,在关外决战一事,恐怕……”张辽一脸愁容道。 朱灵看向一旁的荀彧,问道:“荀军师,可还有破敌之策?” 荀彧看了一眼张侯爷,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叹道:“为今之计只能坚守函谷关,然后再寻机破敌了。” 听到荀彧的话后,营帐中的将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张侯爷, 最终拍板的,还是自家侯爷。 “董卓老贼来势汹汹,若不给其一个决战的机会,怕是不足以让其上套啊,”说着,张侯爷看向荀彧,笑道:“先生可敢与本侯赌把大的?” 荀彧皱了皱眉不解道:“侯爷打算如何做?” 张侯爷笑了笑,伸手将沙盘上代表函谷关的标记物给拔了出来,然后再将之前放在北道口的标记物放在了函谷关的位置上。 淡淡道: “打开关门,让西凉军进关与咱们决战!”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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