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侯爷,吕布送来一封信。” 说着,李卫便将手里的简牍递了过来。 张侯爷眉头一挑,接过简牍,只见上面写道: “布获罪之人,分为诛首,手命慰劳,厚见褒奖,布虽无勇,却虎步淮南,一时之闲,重见讨伐袁绍等诏书,布当以命为效。” 张侯爷看完,神情复杂,心中更是纠结不已。 一旁的浮香见状,不由疑惑道:“侯爷,吕布的信中写了什么?” 张侯爷将简牍递给了浮香,兀自托腮冥思。 浮香看完后,也是眉头一挑,喃喃道: “世人都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其骁勇冠绝天下,听说就连赵将军与其交手两百回合,最终还是不敌,如今吕布前来投效,侯爷在担心什么?” “吕布这人,厉害是厉害,但品性不咋样,之前为了一匹赤兔马就杀了其义父丁原,后来又为了貂蝉,背叛董卓,归降了咱,如此反复之人,本侯可不敢用啊!” 浮香思索片刻后,淡淡道:“侯爷说的是,这吕布就好比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则无往不利,若是用不好可能会反噬其身。” 张侯爷若有所的点了点头。 浮香沉吟道:“奴家久闻貂蝉之名,曾有幸与其见过一面,此人是王司徒家中的歌女,国色天香,有倾国倾城之貌,被王司徒收为义女之后许配给了吕布; 吕布将貂蝉视为禁脔,若貂蝉在侯爷的手中,这吕布便会投鼠忌器,不敢行反叛之事。” “不错,”张侯爷颔首道:“只是这貂蝉绝非寻常女子,若让密侦司的人去接触,恐怕会适得其反啊……” 浮香抿嘴一笑道:“侯爷不是说了吗,红袖招擅长利用内闱控制朝臣,奴家会亲自拜会貂蝉的。” “那就有劳浮香姑娘了。” “能为侯爷做事,是浮香的荣幸。” 李卫有些迟疑道:“侯爷,吕布还在侯府外面候着呢,是否让他进来见一见?” “哦?”张侯爷眉头一挑,问道:“就他一人?” “就他一人。” “没带兵器吧?” “未曾。” “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 浮香朝舞女乐师挥了挥手,舞罢乐停,众人躬身退离。 “侯爷,那奴家也回避一下吧。” “不用回避。” 一旁的黎悦低声询问道:“要不要让子龙前来护佑?” “不用,” “那让苏义安排一些甲士来吧。” 张侯爷笑着摇头道:“若是让子龙和甲士来这里,那吕布必定会认为本侯怕了他。” “可是……” “放心吧,吕布虽然品性不咋样,但审时度势的本事却不差。” 就在这时, 李卫带着吕布走了进来。 “罪将吕布,见过大将军!”吕布躬身拜道。 张侯爷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吕布,第一次见到三国第一战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的。 吕布身长九尺,生得器宇轩昂,威风凛凛,果然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可以与之相较的。 “这里又不是朝堂,吕将军无需多礼,”说着,张侯爷朝左右招手道:“来人,看座!” “谢大将军!” 吕布入座后,这才仔细的看向首座上的张昊, 见其穿着一身白色锦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显得极其慵懒,很难联想到他就是天下实力最强大的一方诸侯,洛阳城的实际掌控人。 他的心里不由的产生了一丝疑惑,这样年纪轻轻的一个人,麾下竟有雄兵三十余万,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这张昊是靠什么去统驭麾下将士的呢? 正自疑惑的吕布,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张昊身旁的两位女子,坐其右边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白衣丽人,其容貌清新脱俗,较之貂蝉也不遑多让, 只是这个女子与张昊甚为亲近,两人的关系定是非比寻常,只是不知为何,她的两只手从自己刚才一进来就放入了袖口里。 坐在张昊左边的女子,一身红色长裙,慵懒的靠在张昊的身侧,长裙的领口极大,香肩半露,脖颈修长,胸前沟壑若隐若现, 其容貌更是妖艳动人,眉眼间的妩媚,高傲中带着一丝柔情, 论容貌,此女绝不比貂蝉差,论妩媚,比之貂蝉,过之而无不及。 吕布看着此二女,喉头微动,心中感慨,没想到这天下间,除了貂蝉还有这等绝世美人, 不过吕布也就只是感慨一番而已,他的心里只有貂蝉,对于其他女子,他提不起半分兴趣。 反而,他对拥有这两位美人的张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吕将军的信,本侯看了,发人肺腑,感人至深啊!”张侯爷笑道。 “大将军过奖了,罪将也的确是幡然醒悟。” “大将军是陛下封的,本侯愧不敢当啊,吕将军能够迷途知返,乃天下之幸,也别再以罪将自称了。” “是,侯爷。” “吕将军信中所说,是打算谋得一职位,替陛下分忧,讨逆叛贼?” 吕布眼睛微眯, 自己在信里所说的是投效在张昊本人麾下,怎么从他口中说出的是替陛下讨逆叛贼呢,难道他不知道袁绍等人讨伐的只是他张昊嘛? 不过吕布也没有去细究这些说辞,只要目的是一样的就行了。 吕布起身,来到厅堂中间,躬身抱拳道:“布愿追随侯爷,建功立业!” 张侯爷赶紧起身,从首座上下来,想要走近吕布,但吕布太高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所以张侯爷只能站在吕布身前五步外。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张侯爷慷慨陈词道。 吕布心里咯噔一下,不由一愣, 不知为何,这句话怎么听得自己如此酥麻,就好像自己的命运就是这般一样。 吕布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言语了。 张侯爷嘴角微扬,语重心长道:“吕将军大义,明日,本侯便上奏陛下,请陛下封你为车骑将军,讨伐袁绍等叛逆!” 吕布心中欣喜,原来张侯爷如此看重自己,竟愿意替自己向陛下请封, 如此一来,自己便不再寄人篱下,而是直接听命于天子了! 接着,张侯爷犯愁道:“只是城中的兵马都是冀州过来的,恐怕吕将军难以统驭,而之前收降的降卒不过两千余人,怕是有些少啊……” 吕布微微一笑道:“两千降卒足矣,徐荣军中亦有我诸多旧部,只要我遣人送去书信,他们便会率众归附,王司徒在豫州军中亦有一些旧部,我会请他休书几封,替我招降一些兵马过来的。” 张侯爷重重的点了点头,担忧道: “联军势大,吕将军此去,一定要当心啊!” “呵呵……” 吕布狂狷一笑道: “侯爷勿虑,联军诸侯,布视之如草芥,布只需兵马过万,便能尽斩其首,悬于都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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