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张昊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想走曹操的路,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偏了,走成董卓的路了。 如今十八路诸侯酸枣会盟,打的不是董卓,而是自己,张侯爷真是有苦说不出。 至于曹操发布的密诏, 张侯爷相信,陛下和那些前朝旧臣是不可能将什么密诏给出去的。 首先皇宫里的羽林军都是自己的人,里面还安插了不少密侦司的密谍,再就是后宫里的小黄门和内侍,也有不少曾依附于十常侍的人,有了毕岚在里面暗中召集和拉拢, 这些人也都成了密侦司的眼线。 就算献帝和朝臣能够将衣带诏送出去,可动机是什么呢? 他张昊一没有祸乱朝纲,二没有欺压天子,所有的朝堂政令,也都由群臣商议定夺。 当然了, 只是说太尉张延的话语权比较重,但张延也是一个聪明人,也知道自家侯爷的谋划, 所以在有些地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边让苏恒等王允一党的官员做主了。 朝堂需要平衡,张侯爷也需要朝堂平衡, 但凡是一言堂,势必会激起众怒。 所以当王允等人和天子得知袁绍和曹操以密诏召集各路诸侯讨伐张昊,进京勤王时,不由的愣住了, 因为他们并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而陛下才九岁,怎么可能独自完成这样一个艰难的事情呢。 所以大家心知肚明,曹操手中的密诏是矫诏,而这种欺君之罪,张延势必要在这方面声讨曹操和参与会盟的诸侯。 随即, 朝廷剥夺了曹操和袁绍的官位和爵位,视其为叛逆乱贼,责令各方诸侯不要擅离职守,否则以谋逆论处。 这些个诸侯谁不知道曹操手里的是矫诏,他们之所以愿意响应曹操和袁绍,也是希望最后能够在胜利后分得一杯羹, 至于朝廷发布的诏令,他们直接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张辽和朱灵第一时间便启程返回函谷关,卢沛和华歆也离开了洛阳,回怀县而去。 他们得到的军令很简单,一个是坚守函谷关,防止马腾和董卓的西凉军; 一个是北上高都阻截韩馥和张扬的并州军。 至于幽州的公孙瓒,大家也并不担心,因为冀州是他们的大本营,兵精粮足,又有雷公、张硕、屠兀骨、张郃四位将领坐镇,要想在正面击溃公孙瓒的五万幽州军,并非难事。 唯一让大家担忧的是袁绍和曹操在酸枣的联军,但在会议上,张侯爷并未对此发声,只是让褚燕和张牛角渡河南下,接手偃师、巩县和旋门关,呈守势。 侯府后院, 张昊正在指导匠人组装弩车,丝毫没有二十九万大军即将西进的压力。 沮授和荀彧站在一旁,对视一眼, 荀彧道:“看来咱们侯爷早已胸有成竹了。” “可侯爷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啊?”沮授忧虑道:“仅凭褚燕和张牛角的四万兵马,可抵挡不了联军的二十余万兵马啊!” 荀彧颔首道:“联军虽然势众,但各自心怀鬼胎,一旦进攻受挫,便会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可对面毕竟是二十余万大军啊,若旋门关完好如初,四万兵马也能坚守个两三月,可旋门关早已被侯爷的投石车轰成了断壁残垣,褚燕他们又如何能守得住啊!” “的确,旋门关一旦失守,仅凭巩县和偃师的城防,恐不足以抵挡联军,”说到这里,荀彧的眼中透露着一股忧色,看向不远处正在忙活的侯爷,叹道:“就是不知侯爷心里是如何谋划的。” 说完,荀彧看向一旁的沮授,问道:“公与跟着侯爷这么多年,能否揣测一二?” 沮授苦笑一声,摇头道:“咱们这个侯爷啊,擅用奇谋,鬼神难测,时常说出一些惊世之语来,让人惊为天人!” “哦?”荀彧略微诧异道:“能得公与如此评价,我倒是对咱们侯爷越来越好奇了。” 沮授撇了撇嘴,低声道:“此局若是你荀彧来解,你当如何啊?” 荀彧颔首笑道: “令褚燕、张牛角二将且战且退,联军离洛阳越近,联军之中各路诸侯便会各思所谋,其势也会随之愈发薄弱,然后再以洛阳消耗联军兵力,待各路诸侯都想着保存实力而意见不合,军心大乱之际再一举将其击溃!” 沮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道:“文若之计在于攻心,好计啊!” 面对沮授的夸赞,荀彧笑着摆了摆手,悠悠道:“公与有何良策啊?” 沮授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眼睛微眯道:biqubao.com “以天子令,宣布袁绍等各路诸侯为叛逆,召集其他诸侯共讨之,只要有人能够趁着叛逆辖内兵力空虚取而代之,朝廷便会给予封赏; 那些叛逆诸侯见家里生乱,为了稳定军心,势必会率兵回援, 待十八路诸侯分崩离析之时,我军再逐一击破,就算联军的主力依然在,我军再合力讨之,必大获全胜!” 荀彧颔首道:“公与之谋倒是歹毒,若成,十八路诸侯恐怕再难以成势了!” 说完, 荀彧和沮授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张侯爷擦了擦手,走了过来,含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说来听听!” 荀彧和沮授见自家侯爷走了过来,赶紧躬身见礼。 当即, 两人便将各自的退敌之策给复述了一遍。 张侯爷思索片刻后,颔首道: “那你们就放手去做吧!” 两人皱了皱眉,面面相觑后,荀彧不解道:“侯爷同意了?” “同意啊,为何不同意。” 张侯爷见两人面露疑惑,不由解释道:“你二人所谋并不冲突,各自去做就是了。” “侯爷的意思是,待联军出兵之时,便让天子下诏,勒令各州郡举义兵共讨叛贼,若谁能攻下叛逆的辖地,便封赏与叛逆同样的官职,继而让那些叛逆率兵回援,以不战而消耗其兵力?”沮授道。 “没错,”张侯爷颔首道:“此计或能影响一些兵力较少的诸侯,但对袁绍、曹操之流效用不大,他们依旧会向洛阳进兵; 到那时,便让褚燕和张牛角且战且退,待联军主力兵临洛阳城下之时,再以守城之优势耗损联军兵力,各诸侯为了保存实力,自然不会力战死拼, 联军久攻不下,其内部必然会产生矛盾,届时,再瞅准时机,一举将其击溃!” 荀彧和沮授微微颔首, 张侯爷所说正是将他们二人的计策揉在了一起,但他们总觉得自家侯爷还有所筹谋。 荀彧低声问道:“敢问侯爷所谋为何?”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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