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 朝廷颁布诏令,敕封冀州牧张昊为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进封武平侯,行车骑将军事; 而冀州牧则给了冀州府别驾崔琰,别驾的位置给了华歆,至于其他的一些人事安排也做了相应的调动。 虽然张侯爷不用参与朝政,但有张延等人在朝堂上为其斡旋,要说张侯爷总揽朝政也并不为过, 很简单, 陛下年幼不能理政,唯有三公九卿能够主导政事,而九卿又以三公为首,太尉张延自不必说,王司徒自宣政殿呕血之后便称病不出,不理政务, 至于司空崔烈,则花钱买来的官,为人圆滑,从来不表态,只要是张太尉提出的政事,崔司空无不点头支持。 而九卿中的卫尉、大司农、少府、太仆又都是张侯爷这边的人,这四人在九卿中占了四卿, 其余五卿中,光禄勋、大鸿胪、廷尉是王允的人,因为王允卧病在床,是也在朝堂上也是无力与张延等人掰手腕, 另外的两卿,太常卞诏虽然是九卿之首,地位堪比三公,但他是一个老好人,平时只研究学问,对朝堂之事并无兴趣。 宗正刘艾,论起来还是刘协的爷爷辈儿, 如今皇室是个什么窘境,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他能够做的也就是保证宗室子弟把这日子继续过下去,至于朝堂上的事情,跟他无关。 张侯爷所在的府邸门口,苏义看着门口的两块牌匾有些犯难了,刚好看见荀彧出现在院子里,苏义便连忙上前打招呼:“军师!军师!” 荀彧回过头,看向苏义,不由笑道:“原来是苏军侯啊。” “军师,”苏义抱拳见礼道:“太常卞大人差人送来两块牌匾,在下不知挂哪一块,又不敢去问侯爷,所以只能来请教军师了。” 荀彧随着苏义走到门口,看到甲士们举着两块牌匾,一块是“大将军府”,一块是“武平侯府”。 苏义看向荀彧,问道:“军师,您看咱们挂哪一块合适呢?” 荀彧微微一笑道:“上一任大将军何进被刺于宫中,不太吉利,就用这武平侯府吧!” 苏义一愣,拱手道:“多谢军师指点。” 荀彧离开后,苏义便让人将“武平侯府”的牌匾挂上,引得街道上的百姓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侯府厅堂内, 沮授、华歆、张延站在左列, 周仓、赵云、褚燕、张牛角、高顺、卢沛、张辽、朱灵、庞德站在右列。 此时,荀彧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张侯爷微微一笑道:“荀先生何故迟到啊?” 荀彧苦笑着将苏义让他选牌匾一事给说了出来,众人对荀彧的选择甚是不解, 褚燕道:“为何选武平侯府,不选大将军府的牌匾呢?” “对呀,大将军府,多威风啊!”张牛角朗声道。 荀彧看了一眼首座上的张侯爷后,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张侯爷看向荀彧,笑道:“荀先生不选大将军府的理由,恐怕不仅仅是前任大将军被刺于宫中吧。” 荀彧颔首道:“侯爷说的是,” 接着,荀彧便将理由说了出来: “侯爷亲率大军进入洛阳,不仅迎回了天子和百官,更是得到了敕封,如此功绩本就惹人眼红、妒忌,若再不低调一些,恐怕会遭到更多的非议。” “非议?”褚燕哼声道:“咱们什么时候怕过非议!” 沮授开口道:“所谓树大招风,非议多了,自然会引得群狼环伺,咱们就算实力再强,若是被几匹豺狼咬上一口,流些血倒是小事,就怕血腥味引得更多的豺狼恶犬过来。 陛下敕封侯爷为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这对咱们来说不仅是一个虚职,还会让天下诸侯反感,觉得咱们力压他们一头; 王允那些人就是想挑起咱们与各路诸侯之间的矛盾,所以咱们用武平侯府的牌匾,就是要昭告天下,咱们侯爷无意于去节制他们。” 说完,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沮授看向荀彧,笑问道:“文若觉得,我说的可对啊?” 荀彧抿嘴一笑,朝沮授拱了拱手,颔首道:“公与真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张侯爷笑着摇了摇头, 荀彧和沮授见此,不禁皱了皱眉,荀彧开口道:“侯爷觉得可有不妥?” 张侯爷悠悠道: “用武平侯府的牌匾只不过是做给百姓看的,做给陛下和朝臣看的,至于那些个诸侯豪强,恐怕并不会因为咱挂着武平侯府而打消对咱的戒备。” 说着, 张侯爷扫视了一眼堂下众人,沉声道: “豺狼就是豺狼,闻着血腥味儿就会循迹而来, 本侯一路走来,得罪了不少士族,杀过不少人,只要本侯在这洛阳城一日,那些个诸侯便一日不得安宁, 所以, 诸位, 咱们恐怕还得继续打仗了!”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纷纷面露凝重之色,但很快,武将这边却情绪高涨了起来, 有仗打,对于武将来说,就意味着军功,有了军功就有了地位。 荀彧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沮授沉吟道:“董卓虽然逃回了凉州,但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对咱们造成威胁,公孙瓒远在幽州,就算要南下也有冀州的十万兵马阻挡,侯爷是担心偃师的徐荣和巩县的袁绍曹操?” 张侯爷淡淡道: “恐怕袁绍得知本侯受到敕封会破口大骂吧!” ………… “……朕心甚慰,兹特授冀州牧张昊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行车骑将军事,卫戍帝京,威警佞贼……” “恶贼,张昊小儿欺我太甚!”袁绍一剑劈断脚边的桌案,大骂道:“张昊这厮,当真是可恶,可恶啊!” 曹操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但从他的神情中也能看出来,其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 袁绍将手中的剑丢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欺人太甚,难道效忠朝廷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我率军勤王,成皋一战我麾下将士死伤无数,朝廷对咱是只字未提,别说封赏了,就是一粒粮食也不给咱啊!” 曹操沉声道:“袁公息怒,在孟德看来,这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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