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皋,西城门外, 数千甲士列于两侧,号角声响彻四野。 程昱的马车缓缓驶来,沮授带着赵云赶紧迎了上去。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仲德(程昱)啊!”沮授喜笑颜开道。 程昱下了马车,见是沮授和赵云亲自来迎,赶紧上前见礼道:“惭愧啊,惭愧啊!” “我程昱何德何能啊,能让公与和赵将军亲自出城相迎,当年……”说到这里,程昱后面的话再难以说出口。 当年程昱还在刘岱麾下效命时,筹划了官军与黄巾军的那场决战,当时黄巾军的首领正是张尘, 张尘的死,和程昱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程昱深知张昊与张尘之间的兄弟情义,张尘死后,张昊亲自为张尘报仇,令高览率领十余万黄巾军攻打剧县, 刘繇和王允仓皇而逃,只留下徐登一人守城断后。 最后的结局没有意外,高览的大军强攻剧县数日后,剧县城破,城内投降的守军尽数被砍了脑袋,一个都没有放过。 虽然程昱离开剧县之后,也就离开了刘繇,后来投效在曹操麾下。 但程昱心中依然是担心张昊会找自己算账的,没想到今日却是用如此隆重的礼节来迎接自己。 沮授知道程昱想说什么,也知道程昱心中的担忧,于是开口道:“仲德勿虑,尘公子的仇,我家使君已经报了! 再说了, 当时的仲德也只不过是刘岱帐下的一个谋士罢了,各为其主嘛,我家使君也不会迁怒于仲德的。” 听了沮授的话,程昱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成皋城躬身一拜道:“那就多谢张使君了!” 沮授微微一笑道:“仲德,随我进城吧!” “请!” 沮授和程昱走在前面,赵云跟在后面。 程昱看了看左右的甲士,眼眸一动,不由感叹道:“早就听闻张使君麾下乃百战之师,今日一见,果真是威武雄壮,让人望之胆寒呐!” “我家使君得知仲德来了,欣喜之下,便让我们以三公之礼迎接你啊!”沮授笑道。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程昱笑着摆手道。 说着,程昱又张口问道:“之前公与说的一个月内拿下旋门关,如今时限快到了,你家使君准备何时攻打啊?” 程昱见沮授面露难色,继续说道:“我家主公曾在荡阴与张使君有过一面之缘,此前让出成皋,借粮之事,也都是我家主公在袁绍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说张使君明德重诺,绝不会背信弃义的啊!” 沮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向前走着。 程昱皱了皱眉,开口道:“我家主公想着你们缺乏军械辎重,此次又让我送来箭矢五万支,弓弩两千副,足以见我家主公对张使君的信任啊!” 沮授依旧没有说话。 程昱有些着急了,停下脚步,不由呛声道:“公与,你们难道真的不打算攻打旋门关了吗?” “谁说我们不打旋门关了!”身后的赵云没好气道。 程昱看向赵云,正要质问,却被沮授伸手阻止了。 沮授看向程昱,淡淡道:“仲德问我为何迟迟不攻,若要攻,又何时攻。 不是我有意隐瞒,实则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程昱诧异的看着沮授,似乎想从沮授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对方是在说谎。 “谁不知道公与是张使君麾下的军师,此番攻打旋门关,你这个军师怎么可能不知道!?” “呵呵……”沮授笑着说道:“我家使君的军师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人,此次攻打旋门关,我也只负责后方之事, 至于前方何时打,怎么打,仲德可随我去见我家使君,当面询问。” “……”程昱不由一怔。 没想到张昊麾下又多了一位军师,此事得赶紧回禀主公。 张昊麾下有沮授这一个军师已然是很难对付了,如今又多了一位,这天下还有谁能与其争锋啊! ……………… 成皋府衙内, 张使君正和荀彧闲谈,侍从禀报,沮授带使者程昱在院外求见。 “程昱,见过张使君!”程昱进来后,行礼道。 “都是老熟人了,不用拘礼!”张使君摆手道。 沮授和程昱各自入座后,赵云则是站在了首座侧方。 众人先是一阵寒暄,接着沮授便把程昱介绍了一番,并将此番前来成皋的目的也都说了一下。 程昱在侍从端上茶汤,果干时,不由将目光放在了张使君的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张使君呢。 饶是之前就听闻张昊年纪不大,今日一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一些, 没想到张昊以如此年纪,便有了今日这般的成就,若假以时日,恐怕…… 想到这里,程昱就不寒而栗。 “此前,孟德兄在袁绍面前帮咱们说了不少好话,今日又让仲德兄送来军械辎重,我实在是赶紧不尽啊!”说着,张使君开口道:“仲德兄回去时,记得替我谢谢孟德兄。” “张使君客气了,我家主公常与我等提及张使君,说张使君胸怀韬略,志向远大,更是一个重信守诺之人。” 说到这里,程昱不由看了一眼首座上的张使君,问道:“我有一言,不知该不该问……” “仲德若是觉得该问,问就是了,若是觉得不该问,又何必来问呢!”张使君笑道。 此言一出,不仅程昱愣住了,一旁的荀彧也是身子一僵。 沮授强忍着笑意,开口道:“我家使君的性子,向来比较跳脱,还请仲德不要介意。” 程昱尴尬一笑后,问道:“敢问张使君,何时攻打旋门关啊?” “你是帮袁绍来问的还是替你家主公来问的?”张使君反问道。 程昱皱了皱眉,疑惑道:“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是袁绍来问,我是不会回答的,至于孟德兄嘛,他是断然不会问出如此呆痴的问题的。” “张使君何出此言啊?” “攻打旋门关,是我自己的事情,至于何时打,怎么打……”说着,张使君看向程昱,笑了笑,沉声道:“别人管不着!” 程昱脸色一僵,不由问道:“那之前张使君借成皋时所说的一月之内拿下旋门关,是诓骗我们的?” 张使君答道: “也是,也不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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