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手持长枪,伫立在一片尸海之上。 他的头盔不知何时掉落的,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嘴唇因为干裂而翻起了白皮,身上的甲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鲜血从甲胄上滴落,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他昂着头,看向面前骑在战马上的夏侯惇,没有说话。biqubao.com 周围,皆是曹军骑兵,长刀相向,将他团团围住。 他没有回头去看,用耳朵听,也知道曹军骑兵正在屠戮自己的袍泽。 “哼哼……”李蒙低下头,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了。 夏侯惇看着下方的李蒙,不由皱眉道:“你若愿归降我家主公,我便饶你不死!” 正所谓英雄惜英雄。 在如此绝境之下,李蒙依然悍不畏死的带头冲杀,哪怕周围的袍泽尽皆殒命,他也未曾放弃过。 夏侯惇与其交战十数个回合,李蒙败了,因为他已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 其实李蒙的身手不差,若是正常交手,李蒙能在夏侯惇手中走个三四十回合。 夏侯惇之所以没有立即将其斩杀,也是抱着招降的心思,谁让自家主公爱才呢。 面对夏侯惇的招揽,李蒙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夏侯惇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厚葬了吧!” 话音一落,一名都尉从李蒙身后走来,手中长刀一挥,血溅当场,李蒙的人头落地。 曹操在程昱、曹仁、曹洪的陪伴下,肃立在后阵, 遥望前方的惨烈屠杀,听着不绝于耳的哀嚎声,程昱这样的文臣到底是有些不太习惯,只得低垂着眼眸,不去看。 曹操看向程昱,随口道:“程昱,以后这种场面得习惯。” 程昱皱了皱眉,应声道:“是!” “你得庆幸,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董卓,被屠戮的不是咱们!” 就在这时,西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号角声传入了曹操等人的耳中。 “呜——” “何人吹号!?”曹操神情一凝,惊疑的向西望去。 西面原本是乐进和李典的兵马,可此时,乐进和李典正带着麾下骑兵在河畔屠戮,那西边的号角声又是从何而来呢! 曹操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程昱。 程昱也是一脸诧异,朝着曹操微微摇头。 “不是我们的人!”曹仁惊呼道。 曹仁的话让曹操等人心中一紧,目之所及,只见一杆血色大旗诡异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空旷的原野上,这样一杆大旗尤为醒目。 风起, 血色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吕”字! “吕布!?”曹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威名,曹操如雷贯耳。 尽管曹操未与吕布交战过,但吕布的威名,屹立至今未倒,显然并非浪得虚名。 望着数百余骑跟随着吕字军旗自西边骤然杀出,曹操等人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就连正在河畔屠戮的曹军骑兵也不由得回头打望。 “是吕布!?”夏侯惇眼睛微眯,握着长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典, 由于距离西边较近,李典赶紧招呼身边的部众,朝着夏侯惇和夏侯渊的方向靠拢。 面对骤然杀出的吕布,曹军将领这边不敢大意,放弃正在进行的屠杀,赶紧汇聚在一起,准备列阵营地。 就算你吕布再厉害又如何,你只带了数百骑,而自己这边却有数千骑! 夏侯惇和夏侯渊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的眼眸中同时闪过一抹忧色。 吕布带着数百骑在这个时候杀出到底是何目的? 若是来救袍泽的,仅凭数百骑如何能在数千骑手中救人,若是来虚晃一枪,其用意又是什么呢? 远处的曹操,看着吕布鲜衣怒马的飞驰向河畔,不由眉头蹙起, 一旁的程昱似乎察觉出了什么,顿时惊呼:“不好!” 河畔,惨遭屠戮的官军士卒,如今只剩下两三千人,个个惊魂未定。 西边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一杆血色大旗竖立在前,后面黑压压一片的骑兵身上,周身铁甲映照着夕阳的余晖,在官军眼中,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是吕将军……” “是吕布将军!” “吕将军来救咱们了!” “兄弟们,咱们的援军到了!” 西边,数百铁骑在吕布的率领下,战意昂扬,悍勇无畏;河畔,援军的到来,燃起了他们的希望! 原本这些官军士卒,会成为曹军将士的军功葬身在此,可没想到吕布的到来,让曹操等人心存疑虑,后脊发凉。 曹操看向程昱,他从程昱的眼眸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的, 吕布疾驰的方向,不是曹操这边,也不是夏侯渊那边的骑阵,而是河畔的官军溃卒。 他是要将那两千余溃卒重新凝聚起来,然后带着这些溃卒突围出去。 曹操不由讶然。 先不说将这些溃卒救回去有什么用,为了这些溃卒以身犯险,是否值得! 曹操理解不了,程昱也理解不了。 很快, 河畔的官军溃卒与吕布的数百骑汇聚在了一起,并在自家骑兵的掩护下朝着西边撤退。 从汇合到撤退,夏侯渊等人并未出手干预,更未率军冲锋。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吕布这数百骑的后面是否还带这大军前来,若他们冒然出击,要想再脱离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或许是见到曹军这边犹豫不前,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打量着夏侯惇等四名曹军将领。 “哼,”吕布不由轻蔑一笑,用方天画戟指向夏侯惇四人,朗声挑衅道: “尔等鼠辈,可敢与我一战!” 面对吕布如此挑衅,性子刚烈强悍的夏侯惇自然是忍不了,早就听闻吕布勇武绝伦,今日得见果然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这也让夏侯惇生出了一较高下的冲动。 “三姓家奴,看枪!” 话音未落,夏侯惇一夹马腹,提着手中长枪,策马而出。 吕布最听不得别人称他为三姓家奴,被触了逆鳞的吕布,脸色一沉,眼中杀机骤现,一抖缰绳,胯下赤兔马如离弦的利箭一般迎了上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53/690872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