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靠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李儒眉头一挑,问道:“主公可是有所顾虑?” “咱家手里虽然有七八万兵马,但要争这洛阳,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啊,”董卓深吸一口气后,叹道:“先不说洛阳城内有禁军和羽林军总共七万兵马,都亭亦有岚山军五万,袁绍带着本部兵马和张璋的五万岚山军南下新城。 新城的五万荆州军那里是袁绍的对手,何况袁绍此番带着八万大军进攻新城,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听到新城传来的捷报。 张昊小儿,莫不是诓骗于我,可恶,当真是可恶!” 李儒皱了皱眉,解释道:“主公,张昊在河内郡有兵马六万,我听到消息,张昊的军师沮授,又从青州调了四万兵马过来, 现如今,张昊在河内郡的兵马,总共十万有余,仅凭都亭的五万岚山军,犹如螳臂当车啊。” “没错!”董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张昊小儿虽然可恶,但是极擅用兵,当年……算了,当年之事不提也罢。 就算都亭的五万岚山军不是张昊的对手,可那袁绍的八万兵马又当如何应对?” 面对董卓抛出的问题,李儒思虑片刻后,沉吟道:“袁绍这人胸有大志,咱们不妨与其联络联络,若他能成为咱们的一大臂助,岂不更好!” 董卓看向李儒,问道:“李儒,你打算如何说服袁绍?” “我听说袁绍和张昊之间有些恩怨,若以联手攻打张昊为筹码,或可让袁绍站在咱们这一边。” “嗯!”董卓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告诉袁绍,只需他在新城按兵不动,待老夫进入洛阳之后,不仅与他联手攻打张昊,咱家还让他位列三公!”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李儒心中欣喜,躬身告退了。 ………… 五月初, 袁绍亲率八万大军,攻打新城。 连攻五日,新城破,王睿自刎而亡,荆州军残部数千人往南而逃。 新城门楼之上,一身甲胄的袁绍正在巡视,将士们还在打扫战场。 此役虽然大胜,但是他们依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战损一万余人,大部分还是本部精锐。 “主公,听说张将军在攻城时被箭矢射中胸腹,恐怕……”许攸禀报道。 袁绍眯了眯眼睛,哼声道:“这个张璋,前三日强攻时他不出兵,最后这两天见荆州军软了下来,才带兵往前冲,他心里想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主公,那张璋恐怕没几日可活了,咱们何不趁此时机……”说着,许攸给了袁绍一个眼神。 袁绍自然知道许攸的意思,嘴角一咧道:“也好,就当张璋那厮给咱的补偿吧。” “只是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无需多虑,咱们在新城打了胜仗,就说荆州残军难逃了,为了防止荆州军报复,咱们得在新城驻守,拱卫京师!” 许攸颔首道:“主公妙计,如此一来,咱们就能顺势将这几万岚山军收入囊中了,就算朝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咱们也是为了提防荆州军反扑。” 袁绍满意的点了点头,抚摸着凹凸不平的墙垛,忧心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张昊那厮……” “主公休虑!”许攸冷哼道:“张昊那厮就算拥有再多的兵马,没了阉宦在朝堂上为其斡旋,终究不过是一方诸侯罢了。 如今阉宦已除,新帝继位,朝廷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张昊了,届时,朝廷还得倚仗主公才是。” “如今朝廷可用之兵不多,丁原的五万羽林军留守洛阳,剩下的也就只有董卓的八万大军在弘农,吴匡的五万岚山军在都亭,仅凭这两支兵马是对付不了张昊的。” “主公说的是,”许攸肃然道:“北边传来消息,沮授将驻扎在青州的褚燕部和张牛角部,总共四万步骑调至河内郡,加上河内郡原本驻扎的六万冀州军,以及最近新招募的兵勇,粗略算来,也有近十万兵马了。” 说着,许攸不禁感慨道:“张昊这厮,胸有韬略,短短数年间便成长至如此地步,当真是恐怖如斯啊!若再有士族的支持……” “哼!”袁绍鄙夷道:“张昊虽有大志,但出身微末,天下士族不屑与之!” 许攸眉头微皱,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自家主公出身袁氏这样的名门望族,对于那些个出身寒门的人,打心底里是瞧不上的。 只是许攸心里明白, 所谓的名门望族,有多少是能为风骨而舍弃性命的, 有,但不多。 就比如冀州的崔氏、李氏; 青州的孔氏。 他们在张昊的统治之下,不一样的出人出力出钱吗? 一些士族固然注重风骨和声誉,但绝大部分的士族,特别是那些处于中游和下游的士族,他们更加注重眼前的利益,更关心能否将家族延续下去。biqubao.com 平时,他们被一些大家族所排挤、打压, 如今能够倚靠一方豪强重新立起来,他们也是愿意来一场豪赌的, 赌对了,家族兴旺,一跃成为大家族, 赌输了,株连九族,一无所用。 反正家族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不下场去赌是个死,下场去赌或许还能搏得一个美好的明天,相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 就在这时, 逢纪脚步匆匆的来到城楼上,朝着袁绍这边跑了过来。 “主公,董卓帐下谋士李儒求见!”逢纪气喘吁吁道。 “董卓?”袁绍目光闪动道:“他派人来找我做什么?” “莫不是为了咱们当初假借何进之手给他的调令而来?”许攸幽幽道。 “我看那李儒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应该不是来问罪的。”逢纪道。 “去瞧瞧!”袁绍哼声道。 袁绍带着许攸和逢纪进入前厅时,李儒已经坐在椅子上喝茶了。 见道袁绍等人进来之后,李儒也没有起身相迎,而是端起茶杯,细细品茗。 袁绍见这李儒如此无礼,面色一沉,直奔首座之位而去。 许攸和逢纪自然懂得如何圆场,两人面面相觑后,许攸率先开口问道: “李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李儒嘿然一笑道:“在下代表我家主公前来拜会袁将军,是来给袁将军送礼的!” 袁绍眉头一皱,发问道:“何礼?” 李儒起身,朝袁绍拱了拱手后,眼含深意道: “三公之位,还有那张昊的项上人头……”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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