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到底是一国之都,自洛阳城解封之后,不到月余,一切都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商贩走卒依旧在街道旁吆喝叫卖着,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尽显帝都之繁荣景象。 红袖招如往常一样, 小厮们开始打扫卫生,擦拭桌椅,舞娘们正在梳妆打扮,丫鬟们提前将茶果子装盘摆好,等待一个时辰后开门营业。 二楼包厢内, 绿珠穿着一身绿衣,将头上戴的斗笠取下,放在了桌上。 老鸨幽姨赶紧上前给绿珠倒上一杯茶水,浮香穿着白色裙袍,款款而来,朝绿珠微微欠身道:“浮香见过尊使。” 绿珠挥了挥手,淡淡道:“张使君已经渡河北上了,算算时间,差不多昨日就到怀县了。” 说着,绿珠抬眼看向浮香,继续说道:“张使君虽然离开了洛阳,但咱们红袖招不能闲着。” 幽姨皱眉道:“如今先帝驾崩,少帝继位,朝堂上,皆由钟常等人把持朝政,咱们和使君大人的人……也只能低调行事,不敢露头。” 说着,幽姨又将目光看向了浮香,低声询问道:“咱们在这个时候,恐怕还是低调行事为好吧。” 绿珠没有搭理幽姨,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浮香,目光中带着询问,又带着一丝拭目以待。 浮香微微颔首,开口道:“先帝驾崩,朝廷似乎并未有大办的意思,国丧仅数日便结束了,虽然对外说是国库空虚,国丧一切从简; 但是朝臣心里都很清楚,先帝驾崩以后,原本打算将先帝的内库尽归国库,而大司农沈同传来消息,先帝内库中的财货、粮秣并未全部送往国库, 有一半都被钟常等人充作了军辎,至于运往了何处,沈同也并不知晓……” 从暗线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虽然洛阳城表面上一片繁荣,可是朝堂之上却是动荡不安,朝臣人人自危。 陛下年少,尊母亲何皇后为皇太后,由其临朝称制。 新帝继位,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光熹,封六岁的皇帝刘协为渤海王,封卫尉钟常为同录尚书事,权柄与三位辅政大臣相当。 虽说如今的朝堂,少了之前的党争风气,但大家心中依旧不是很安稳,放在他们面前的有诸多要事急需处理。 比如驻扎在新城的五万荆州军,这支军队是当初张让假借先帝的名义调动的,如今这五万荆州军该如何处理,则成了大家头疼之事。 三辅这边当然希望与荆州刺史王睿和谈,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不用动兵戈就能将王睿的五万荆州军赶回荆州,那是最好不过了。 可钟常不这样想,他觉得王睿是十常侍的人,宦官一党必须要斩草除根,打算让驻扎在函谷关的袁绍率军南下新城,砍了王睿的首级。 除了这件事以外,驻扎在河内郡的六万冀州军也让朝廷坐立难安, 毕竟冀州军进驻河内郡,也是张让安排的,张冀州的身上也多少带着一些宦党的影子。 好在数万岚山军还在,回到都亭之后,也能与怀县的冀州军隔岸对峙,待朝廷解决完荆州军之后,再着手解决河内郡的冀州军。 对荆州军动手,在钟常的推动之下,或已成定局,但对付冀州军一事上,虽未下定论,但是稍有政治敏感度的势力和士族已经心里有数了。 经过浮香的一阵分析,绿珠听后,心里更是心急如焚。 浮香时刻留意着绿珠的神情,每当自己一提起朝廷似要对张使君动手时,绿珠的眼眸中就会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忧虑之色。 她当然不会认为绿珠跟张使君之间有什么交集,更大的可能是,主人和张使君之间的关系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浮香,你有什么计划?”绿珠发问道。 “做一局!” “做什么局?” “此局名为三仙献鼎……” ……………… “三仙献鼎局?”沮授一脸惊疑的看向自家使君。 “没错!”张昊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汤一饮而尽后,淡淡道:“如今十常侍一党尽数伏诛,新帝继位,朝堂之上,更有钟常等人把持着朝政; 都亭有近十万岚山军,洛阳有羽林军和禁军数万,且还有扩军之势,仅以目前朝廷所掌握的兵力情况来看,咱们还是处于劣势,就更别提函谷关还有袁绍的三万兵马,关外还有董卓的数万精兵了。” 沮授眼睛微眯,沉吟道:“使君打算以何人做傀儡?” 张昊微微一笑,看着沮授说道:“以沮先生之才智,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沮授抿嘴一笑道:“属下是担心,若属下想的和使君想的不一样,那属下岂不就在使君面前露怯了吗。” 张昊明白沮授的意思,沮授是担心抢了自己的风头, 做臣子的,尽管再聪明,也得在主公面前留有余地,尽可能的让主公多发挥发挥。 “这样可好?”张昊笑道:“那你我二人皆将此人的姓写在掌心之处,然后再一同打开可好?” “这……”沮授有些迟疑。 “就这样定了,”说着,便让抿嘴含笑的黎悦去准备笔墨。 张昊和沮授都写完放笔之后,两人凑到了一起,将握拳的手伸了出来。biqubao.com 沮授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展开手掌的速度要比张昊慢上一两分, 当沮授看到自家使君掌中所写之字时,他才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黎悦抬眼看去, 只见沮授和自家公子的掌中都写着同样的一个字……“董” 张昊和沮授相视一笑…… ……………… 四月底, 朝廷任丁原为执金吾,统率左右羽林军,负责洛阳城防。 擢升侍御史袁绍为前将军,率本部兵马三万,连同张璋的五万岚山军南下新城,攻打驻守在新城的五万荆州军,斩下荆州刺史王睿的首级。 五月初, 董卓大军进入弘农郡郡治弘农。 弘农府衙门口,一辆马车缓缓而至。 候在府衙门口多时的李儒见到马车停好之后,赶紧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只见一位面不带须,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李儒微微一笑,朝来人拱了拱手,笑道: “原来是毕常侍亲至,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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