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的档次并不算高,至少与洛阳城内的那些雅致的茶肆相比,但在这荡阴城内,却是很好了。 潘肃拉着曹操直接上了二楼,包厢门口,站着几位衣着不同的武夫,看他们的神情和穿着,显然不是一边的。 这些武夫见到潘肃后,并未阻止,任由他们两人朝里面的包厢走去,至于潘肃带来的两名护卫也随着其他武夫一样,守在了门口。 潘肃将包厢门推开,里头已经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了。 其中一个男人眉清目秀,眼角的皱纹,说明他的年龄并不年轻,举手投足间,竟有一些阴柔。 另一个男人,则是穿着华贵的衣袍,眉宇间有些惆怅,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潘肃进来之后,先是朝着阴柔男人拘了一礼,接着又朝其对面的这个穿着华贵服饰的男人拱了拱手。 “孟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毕常侍,这位是孟御史。” 曹操一愣,诧异的看向两人,常侍毕岚在这里,他已经从潘肃的口中得知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绣衣御史孟俞竟然也在这里。 他虽然离开朝堂很久了,但他大概知道一些现在朝堂上的一些情况。 自从杨赐病故之后,绣衣御史便由这个孟俞继任了,对于这个孟俞,曹操打心底不是很看得上。 原因嘛,就是这个孟俞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之前在冀州做过一段时间的史令,结果没多久,便被人家给赶出冀州了。 得亏孟俞有些人脉,朝廷一时间也找不出人来继任绣衣御史一职,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将孟俞提拔了上来。 可这孟俞当上绣衣御史之后,并未对绣衣使内部进行整顿,或者派遣一些得力干将去冀州和青州刺探情报,却将精力用在了党争之上。 是, 在何进一党和十常侍之间左右逢源,的确让他绣衣使的位置坐稳了,但是对于朝廷、对于大局,孟俞是一点贡献都没有。 但是碍于情面,曹操也不得不向两人见礼,毕岚和孟俞颔首回礼后,潘肃带着曹操坐在了一旁。 毕岚到底是个活络的人,吩咐侍从搬来小桌,亲手为潘肃和曹操两人斟茶。 孟俞瞥了一眼毕岚,冷笑道:“没想到毕常侍这个伺候人的习惯,离开了洛阳,依然没有改变啊。” 一听此言,不仅潘肃一脸阴沉,就连一旁的曹操也是眉头一皱。 毕岚没有生气,微微一笑,回答道:“来者是客嘛。” 孟俞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毕岚没有搭理孟俞,而是看向一旁的曹操,笑问道:“早前就听说过曹都尉跟随义真(皇甫嵩)将军在颍川讨伐黄巾军,立下不少军功,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武不凡啊。” 曹操颔首道:“毕常侍过誉了,身为汉臣,自当为陛下效命。” 毕岚笑着点了点头,道:“朝廷有意敕封曹都尉为东郡太守,拜为议郎,可是曹都尉不愿受之?” 曹操眉头微皱,赶紧拱手解释道:“在下当时旧疾复发,恐不能胜任,便回乡修养去了。” “曹都尉的旧疾可好些了?” “承蒙毕常侍的关怀,已经好多了。” 毕岚点了点头,看向曹操,笑问道:“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可愿回洛阳领个差事,为陛下分忧啊?” “这……”曹操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曹操心里明白,若此时答应下来,那他必然会被划拨到十常侍那一边,可他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前程托付给这些个宦官,可若当面拒绝,岂不就此得罪了对方。 就在曹操迟疑,不知该如何作答之时,一旁的孟俞先开口了: “毕常侍对中常侍大人果然忠心耿耿啊,在这荡阴城内,还不忘为他老人家招揽人才。” 毕岚微微一笑,道:“御史大人见谅,如今何进一党对咱们可是步步紧逼,若咱们再不招揽一些有才之人,恐怕这朝堂就得姓何了。” 孟俞神情一凝,眼角一跳,没有说话。 绣衣使不涉党争,是历任绣衣御史的生存之道,可到了孟俞这里,却不得不左右逢源,这当然也是生存之道,但其中却是有着极大的风险。 如若真如毕岚所言,何进一党彻底打垮了十常侍,孟俞这个左右逢源之人,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他最好的结局就是下野回乡,可他知道,何进一党的官员是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洛阳的。 因为之前为了讨好中常侍张让,他出卖了几个何进一党的官员,这让何进一党的官员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一旦孟俞被剥夺了御史之位,他的下场不会好看。 毕岚见孟俞吃瘪,不由笑道:“所以御史大人来到这荡阴城,是何意啊?” 孟俞没有说话。 毕岚看向孟俞,笑问道:“难不成御史大人打算在荡阴城刺杀张冀州?” 此言一出,一旁的曹操和潘肃皆是一惊,目光纷纷看向孟俞。 “刺杀?”孟俞冷哼道:“毕常侍可真是高看我孟俞,高看我绣衣使了。” 孟俞将杯中的茶汤一饮而尽后,继续说道:“如今的张冀州,坐拥冀、青两州之地,带甲士卒二十余万,其身边更有力士营亲卫日夜守护; 要想刺杀,至少需要两营兵马,且配备强弓劲弩!” 说着,孟俞转头看向毕岚,叹道:“何况如今的太平内卫遍布天下十四州,到处都是他们的密探和游枭,其势力已经不是今日的绣衣使可比了。” 毕岚抿嘴一笑道:“同样是情报组织,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biqubao.com 孟俞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人家内卫府的经费充裕,前段时间为了收买我绣衣使内的一名曹掾,不惜花费千金,良田千亩,我绣衣使要是有这样的财力,至于被太平内卫压得抬不起头来吗!” “呵呵呵……”毕岚笑了,笑得有些开心。 孟俞瞪了毕岚一眼,问道:“早就听闻毕常侍与张冀州相识,此番前来,想必是来迎接冀州军的吧。” 毕常侍点点头, 道: “没错,顺便来看一出戏,若是别人不演,那咱就替别人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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