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这是……” “二弟有危险,自当我这个做大哥的去救。” “父亲,孩儿正在与他们商量这件事呢,待有了结果,孩儿自当向您禀报。” “不用了,”张角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半年前我去了一趟邯郸,找你雷叔吃酒,你雷叔在邯郸日子过得不错,也挺清闲的,都胖了; 邯郸和襄城的兵器工坊有崔林在,乱不了。 我想和你雷叔带两万老弟兄去一趟并州,给你二叔搭把手,许久没见了,我们哥仨也得聚一聚了。” “可是……”张昊皱眉道。 “放心吧,”张角笑着说道:“青州那边的事情,虽然朝廷没有明说,但不代表人家不记在心里,若再为你二叔与并州军作战,恐怕朝廷是不会再容忍了。” 张昊低着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崔琰、陶丘洪和李巡更是闭口不言。 他们心里清楚, 如若张角和雷公带着两万黄巾军去驰援地公将军,就算朝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带兵的人可不是张昊。 就算朝廷要追究,他们也可以说是雷公得知旧主有难,私自带着两万兵马前去救主。 毕竟大家都知道,雷公是黄巾出身,手上又有皇甫嵩等两万官军的性命,朝廷巴不得找个由头处理雷公呢。 之前洛阳大火,许多死囚逃掉了,雷公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至于那场大火是否是人为的,廷尉府查了两个月,最后也就草草结案了,至于真相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最后陛下大赦天下, 雷公之名又从冀州冒出来了,还获封了虎威中郎将。 张昊也明白如今自己的处境,或许让父亲和雷公带两万黄巾老卒去并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张昊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张懿这人久经战阵,虽说不上用兵如神吧,但这些年一直在和匈奴、羌人作战,要说没有点本事那是不可能的。 见父亲如此坚决,张昊也就不劝了,只是说道:“那就辛苦父亲和雷叔走一趟了,若战事吃紧千万不要勉强,只要回到冀州,想那张懿也不敢妄动。” 张角笑道:“那就说定了,你军令一到,我便动身去邯郸。” 张昊点了点头。 待父亲离开之后,张昊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王孚,” “在,” “你亲自带一千力士营骑兵随父亲去并州,无论如何,也要护他周全!” “是,”接着,王孚看向一旁的黎悦,说道:“使君大人的安危就拜托黎姑娘了。” 黎悦颔首。 王孚朝张昊躬身一拜后,转身离去了。 黎悦走到张昊的身边,见自家公子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宽慰道:“公子放心,有王孚和力士营在,老主人一定会没事的。” 张昊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看向李巡,沉声道:“传信给屠兀骨,让他带着胡骑军去雁门郡跑跑马。” 说着,又低声补了一句:“你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一伙马匪抢了军粮,逃往雁门郡了,胡骑军奉命去雁门郡追回军粮!”李巡应声道。 张昊点了点头,再道:“眼下不宜与并州的张懿翻脸,你们内卫府要想办法斡旋一二。” 还未等李巡应声,陶丘洪便率先开口道:“使君大人,属下愿去一趟并州与那张懿交涉。” 张昊皱了皱眉,寻思片刻后,颔首道:“如此也好,” 说着,张昊看向陶丘洪,拱手道:“此事就拜托先生了。” 陶丘洪躬身应命。 身为张使君帐下谋士,为主分忧自然是理所应当的,特别是张使君让华歆跟着大军南下司隶, 这让与华歆一同投效张使君的陶丘洪有些慌了,眼瞅着张使君开始重用华歆,而把自己依旧留在信都,这无疑传递给陶丘洪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机会是要自己去争取的,若是不把握,那就留在信都吃闲饭好了。 所以,陶丘洪觉着,去并州与张懿斡旋以挽救并州的张宝等人,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若是办成了, 陶丘洪在冀州这边的名望将会达到顶峰,甚至能仅此于沮授、田丰之下。 “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为使君大人办成此事。” 次日, 张昊带着力士营的亲卫去讲武营视察,一入校场,便受到了一众讲武营学生兵的瞩目和欢呼。 朱灵摘下藤制护具,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远处的力士营亲卫,眼眸中透露着一股子灼热。 “文博,怎么不打了?”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走向朱灵,疑惑道。 朱灵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远处的力士营亲卫努了努嘴。 青年朝着朱灵示意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诧异道:“这是谁的部队,竟如此威风!” 朱灵嘴角一咧,眼神更加炙热了,笑道:“黑甲披风,虎面黑缨兜鍪,除了力士营,还能有谁!” “力士营!?”青年眼神放光道:“是使君大人来了?” 朱灵嘿然一笑,看向身旁的青年,挑眉道:“文远,待咱们从讲武营结业以后,我就申请去力士营,你去吗?” 青年叫张辽,字文远,并州雁门郡人,自幼便经历过边塞战乱,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救下了一名潜伏在雁门郡的太平内卫,因其胆识过人,被这名太平内卫举荐至信都,加入讲武营学习。biqubao.com “听说进力士营的门槛很高,你父亲是太平内卫的人,你要进力士营自然不难。”张辽神情有些落寞。 毕竟如朱灵和张辽这样的青年,谁不想将来穿上精良威武的甲胄,为使君驰骋疆场。 朱灵见张辽情绪有些低落,不由讪笑着宽慰道:“无妨,若将来你的政审不过关,进不了力士营,那我也不去了,咱们就去军队,以咱们的本事,不出两年,便能做个都尉,甚至是校尉。” “嗯!”张辽重重的点了点头。 “吁——”竹哨声响起。 朱灵和张辽一听是集合的哨声,两人赶紧朝集合的地方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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