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很亮,天上的晚霞更加的鲜红了。 随着地面上的震颤,可以看到西边和南边都是匈奴骑兵, 一群群的匈奴骑兵快速朝柯蛮这边汇聚而来,如同江流交汇一般,场面甚是壮观。 很快,一支千人左右的匈奴骑兵来到了近前,其中的千夫长更是快马来到柯蛮的跟前,行礼道: “王,赤鬼骑来了!西边!” 柯蛮眉头紧蹙,看向西边一群群匈奴骑兵正在向自己这边靠拢,但同时,柯蛮又看向了南边,依旧有一群群的匈奴骑兵向自己而来。 难道胡骑军分兵了? 柯蛮不由问道:“西边有多少胡骑军?” 千夫长摇头道:“我也是得到示警后才往这边赶的,想来应该不少。” 柯蛮点了点头,按照千夫长所言,应该没错,如果西边的胡骑军只有两三千人,当不足为虑,西边的匈奴骑兵少说也有四五千,完全能够将其吃下。 按照柯蛮得到消息,胡骑军不过万余骑,就算分兵,也就只能分成两股,西边和南边分别有五六千胡骑军。 当即,柯蛮便吩咐身边的亲卫,去北方和东方示警,让北边和东边的匈奴骑兵朝自己这边靠拢。 同时,柯蛮让麾下的千夫长和百夫长赶紧列好军阵,准备迎敌, 其实柯蛮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其余的匈奴骑兵没有赶过来,哪怕只有西边和东边归来的万骑,他也敢与万余胡骑军正面硬刚。 其实也不算是柯蛮托大,主要还是因为这几百年来,草原骑兵一直是压着汉人骑兵打的,当然除了有那么一两个时期,汉人军队里出现了如同冠军侯一般的人物。 但那都是极个别的。 大多数的时候,汉人要和他们作战,无不是仗着兵力上的优势,若是兵力相同,汉人骑兵绝不会是匈奴骑兵的对手,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骑战指挥;biqubao.com 汉人都要弱于他们匈奴人。 就比如现在,两个方向汇聚而来的匈奴骑兵,就如同拼积木一般,井然有序的填补到匈奴军阵之中,没有丝毫混乱或者冲撞。 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绝不是简单的训练变阵就能够实现的,这也很考验匈奴人对战马的控制。 当稍后面的五六支骑队汇聚过来的时候,柯蛮发现了端倪,因为这五六支骑队,显然经历过交战,他们的皮甲上沾着血,他们的编制已不足原来的一半。 “是赤鬼骑!是赤鬼骑来了!” “他们不是汉人,他们是魔鬼,是赤鬼!” “我们中埋伏了,赤鬼骑将我们包围了,我们是好不容易才杀出来的!” “他们甲胄太硬了,我们远射根本射不穿!” “………” 逃回来的百夫长和千夫长在柯蛮的耳边大声诉说着他们的遭遇,突然间,柯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他即将面对的胡骑军和以往的汉人骑兵不一样。 他们的甲胄更精良,他们的长弓射程更远,他们的作战更骁勇,他们更懂得如何骑战。 就在这时,一个匈奴骑兵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叫喊起来。 接着,更多的匈奴骑兵开始发出惊呼。 柯蛮惊疑的看向周围的族人,他从未见过族人如此慌张。 他们匈奴人和鲜卑人打过,和乌桓人打过,也和汉人的精锐骑兵打过,从未出现过像现在这般惊慌的模样。 柯蛮的心里有些生气,因为匈奴人有匈奴人的骄傲! 也许匈奴人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好,但是唯有骑战,他们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是匈奴人的底气,这种底气延续了几百年! 柯蛮赶紧打马来到军阵前方,当他举目眺望西南边时,他也惊呆了。 眼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红色的火烧云之下,一大片骑兵穿着赤红色的甲胄军袍,如同赤红色的潮水一般,向他们这边席卷而来。 在赤色潮水的前方,还有两三队匈奴骑兵,他们在逃,很狼狈的逃。 赤鬼骑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用密集的箭雨收割着匈奴骑兵的生命。 虽然相隔数里,但在柯蛮等人的眼中,他们只看到远处赤红色的潮水不停的吞噬着他们的同袍,箭矢似乎如雨点一般,周而复始的射出,弓马之娴熟,哪里像是之前遇见的汉人骑兵。 策马逃亡的匈奴骑兵,不停的跌落下马,有的匈奴骑兵甚至是放弃了抵抗,扔掉了弯刀和弓弩,大声喊叫着什么,似乎是要投降。 但是, 等待他们的却是马槊和长刀。 穿着赤色甲胄军袍的骑兵,丝毫没有停顿,他们戴着鬼面,没人能看到他们的神情,能感受到的只有对杀戮的渴望。 似乎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叫他们停止眼前的杀戮,杀戮的机器一旦开动,就停不下来了,除非将眼前的敌人全部屠戮干净。 此时的柯蛮,面色变得异常难看,紧紧握着手中的弯刀,似乎只有手中的弯刀,才能给他带来勇气。 “王,跟他们拼了!”恩克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心里也是没什么底气。 “准备作战!”柯蛮朗声大吼道。 终于,柯蛮还是下定了决心,和眼前的胡骑军硬碰硬,对方劫掠了自己的部族,此仇不共戴天! “胡骑军如何?赤鬼骑又如何!在我们匈奴铁骑面前犹如蝼蚁!” 说完,柯蛮拔出弯刀,指向前方的赤潮,朗声吼道:“儿郎们,随我杀汉狗!” 匈奴骑兵们闻声而动,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和弓箭朝着前方冲杀了过去。 “掌柜的,匈奴骑兵冲锋了!”韩勇惊疑道。 杨奇站在板车上,举目远眺,眼眸一怔,喃喃道:“是……是胡骑军,是咱们的胡骑军!” 接着,杨奇大声的吼叫了起来,看着身旁的众人,激动的喊道:“是咱们的胡骑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此时的杨奇,似乎已经忘记了半个时辰前,他才将胡骑军北上的消息出卖了给了匈奴人…… 一听是朝廷的骑兵,众人赶紧爬上板车,举目远眺。 “咦?咱们朝廷的骑兵什么时候穿着一身赤色甲胄军袍了?” “咱们朝廷的骑兵,什么时候已经厉害到如此地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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