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历城,白雪皑皑。 一连数日的大雪,将整座城池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城内的五万冀州军并未因为天气的寒冷而停止操练,校场上,依然能看到冀州将士矫健的身影。 城楼上,张昊一身白袄,披着大氅,手中抱着暖手炉,眼眸望着城外的冰天雪地,怔怔出神,呼吸间自有一股水气。 “使君,朝廷的封赏……”沮授的声音从张使君的身后传来, 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说吧。” 沮授叹道:“陛下封使君为信都亭候,从爵位上来说,倒是不低,可是……” 听着沮授欲言又止的语气,张使君神情淡然,喃喃道:“可是并未调拨粮饷给咱们,是吗?” 沮授怅然一叹,没有说话。 “其实我早就料到了。” 沮授抬眼看向张使君。 “国库空虚,咱们陛下又将内库中的奇珍异宝、粮饷兵械攥得很紧,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沮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使君继续说道:“至于张让和何进一党的官员,他们才不会管咱们的粮饷够不够用,他们心里害怕咱们做大。” 沮授凝神道:“前两日,孔昱送了二十万石粮草到历城,加上张牛角从济南郡搜罗来的粮草,总共三十万石,也够城内五万大军吃到明年开春了。” 孔氏是青州第一大族,产业遍布青州六郡,除了明面上的粮仓以外,在多地还有地窖储粮。 孔昱送来的这十万石粮食便是济南郡和平原郡内,藏在地窖中的粮食。 张使君颔首道:“孔氏挺上道的,孔昱也有些才干,咱们要掌握青州三郡,除了咱们手里的这几万冀州军以外,少不得孔氏的支持。” 其实对于士族的态度,张使君一直是比较犯难的。 只要是封建王朝,无论是哪个朝代,士族对于统治者来说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帝王要想维持自己的权利和统治,势必要获得士族的支持, 比如你朝廷颁布一条政令,如果得不到士族的支持,可能你的政令连都城都出不去。 毕竟国家大了,需要士族豪强阶级去帮朝廷治理, 若不然, 阳奉阴违都是小事, 事情闹大了,各地士族联合起来,他们有钱有粮,想要起兵造反或是支持某个上得了台面的亲王清君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治理冀州的时候,面对冀州的四大士族,张使君和沮授不得不拉拢一批,杀一批,哄一批; 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分化他们。 可是青州不一样,青州六郡,孔氏一家独大,对待孔氏,张使君也只能上点手段,拉拢过来。 就像现在的孔氏,迫切的想要朝廷派出大军剿灭青州的黄巾军,无论是刘岱的兖州军也好,王允的豫州军也好,袁绍的司州兵也好,别看架势挺足,但却打不进来。 而张使君麾下的冀州军,不管怎么说,短短两三月间便拿下了平原、济南、乐安三郡,这无疑给孔氏打了一针强心剂,让孔氏看到了希望。 所以当孔氏知道我们的张使君缺粮后,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十万石粮食出来,至少够历城的五万冀州军吃上一个多月了。 虽然十万石粮食不多,但至少孔氏给出了一个态度。 张使君拿了孔氏的好处,看到了孔氏的态度,张使君自然也是要给出一个态度的。 “使君,那咱们接下来……”沮授询问道。 按照之前的谋划,他们从朝廷手里获得足够的粮饷后,便会继续东进, 但现在,朝廷是一两银子,一颗粮食都不给,若继续东进的话,这戏就演砸了。 以沮授的才智,他的心里早就有了良策,但做为谋士,如果事事都显得自己很能的话,迟早会引起自家使君的不爽。 何况张使君又不是一个庸才,说多了显得自己太张扬,说少了显得自己不动脑子,这中间的尺度,需要每个谋士自己去拿捏。 张使君淡淡道:“既然朝廷不着急,那咱们也没必要着急,有了三郡之地在手里,咱们就好好的经营着吧。” 沮授眉头一挑, 自家使君用了‘经营’这两个字,其中深意,沮授自然是能够明白的。 自家使君只是冀州牧,若将青州三郡之地收入囊中,在法理上是不被允许的,甚至还会招来朝廷的猜忌,会有御史弹劾张使君心存不臣之心。 按照沮授的想法,青州三郡虽然是要还出去,但也得换取同等价值的好处,比如粮草、军械、金银等。 “使君的意思是……”沮授心里已有猜测,但兹事体大,还得让使君明言。 “平原、济南、乐安三郡,虽已收复,但黄巾残余依然存在,随时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是以此三郡暂由我冀州军管控,他日天下安定后,我冀州军自会撤离。” 听到张使君所言后,沮授微微一笑。 自家使君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能在这样的明主身边谋事,何愁大事不成! 沮授颔首道:“如此一来,也就堵住天下人的嘴了。” “对这三郡之地进行军管,少不得孔氏的支持,孔昱这人不错,沮先生有何打算啊?” 沮授笑道:“冀州府中,还有一个长史的位置空缺着……” 张使君颔首道:“也好,此事沮先生去安排吧。” 就在这时,城外一骑快马踏雪而来。 ……………… 哨骑在力士营亲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张使君跟前。 “禀报使君,城外二十里处发现两万余黄巾军!”哨骑禀报道。 张使君神情一凝,没有说话。 一旁的沮授出言问道:“可看清对方的旗号?” “高字旗!” “高?”沮授不由一愣,将目光看向了张使君。 张昊心里也是一阵懵圈,姓高的黄巾将领,他并不认识啊,m.biqubao.com 按道理来说,历城附近的黄巾军,也就祝阿城外的那十余万黄巾军了,可带头的是管亥啊。 这个姓高的黄巾将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 一直站在张昊身后的黎悦,走了上来,低声提醒道:“青州黄巾军中,有两员虎将,一个是管亥,另一个则是高览,或许城外二十里的黄巾军就是这个高览!” “高览!?”张昊不由一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53/690870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