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见张昊面露犹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侧的许攸, 许攸双眼微眯,微微点了点头。 “贤弟啊,愚兄知道此事对你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了,但若真将此事办成,他日若陛下有意让贤弟率军平定青州乱局,大将军和邓太尉必会全力阻拦的。”袁绍低声道。 张昊抬眼看向袁绍, 原来是想以此来与自己做交易,看来张延所言不差,灵帝的确打算对青州用兵了,前两日在朝堂上,显然也是在试探自己。 对青州用兵,与尘哥儿兵戎相见,绝对不行,这是张昊的底线。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算自己拿着朝廷拨付下来的粮饷平定了青州,可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届时, 无论是公孙瓒南下,还是袁绍北上,以至于兖州刺史刘岱北上,自己也将难以抵挡。 十万劲卒,就算摆在那里不用,也是能震慑人心的,可一旦用起来了,牵一发则动全身,自己便会非常被动。 如此来看,自己的确需要在朝堂上组建一支自己的班底,为自己争取利益。 一个张延不够,光靠与何进一党做交易,他的心里也是有些不踏实; 至于十常侍那边,暂且能用,但却不能长久。 “此事,愚弟尽力而为吧!”张昊重重的点了点头。 袁绍一听张昊答应了,和许攸相视一笑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此事就拜托贤弟了。” 两人寒暄一阵后,袁绍便告辞了。 送走袁绍后,张昊一时间竟有些心绪不宁,一来是灵帝对青州用兵的迫切,二来是自己以此被胁迫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公子在想什么?”黎悦揉捏着张昊的肩膀,问道。 “我呀,夹在何进一党和十常侍的中间,两边都不能得罪,真难。”张昊叹道。 “所以那个张延说的,公子可是心动了?” “的确有些心动,”张昊把脚放在桌案上,左腿搭在右腿上晃悠着,脑袋枕着黎悦的腿,悠悠道:“只是这朝堂倾轧的水,很深呐,稍有不慎恐怕万劫不复。” “如若公子真打算去做,那咱们或许该在洛阳城内置办一处宅子了。” “嗯,”张昊沉吟道:“看来短时间内,咱们是回不去了,不过好在家里有沮先生和田先生,倒是不用我去操心。” “奴家这几日就去看宅子,只是咱们带的银钱不多,恐怕……” “没事,你只管去看宅子,银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对了公子,昨日晚上,太平内卫送来了李巡对邳氏一族的处置,你要看一下吗?”黎悦问道。 “有啥可看的,也就是那些个事情,等空了再看吧”m.biqubao.com 黎悦点了点头,道:“只是没想到邳氏竟然和太尉邓盛有过密约,这个邳氏不简单呐……” 张昊眉头一挑:“你说邳氏对我的刺杀和太尉邓盛有关系?” “李巡在密信中提过一嘴。” 张昊骤然起身,看向黎悦,迫切道:“李巡的密信在哪里,赶紧给我看看!” ……………… 晚上,红袖招门口。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赵云跳下马车,伸手将张昊扶了下来。 张昊抬眼看向红袖招,微微一笑道:“红袖招生意这么好,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啊。” 说着,张昊迈步走了进去, 赵云将马车交给小厮后,紧随其后。 “哟,这不是使君大人嘛!”花枝招展的老鸨扭动着腰肢,款款而来。 “你认识我?”张昊好奇道。 老鸨媚了张昊一眼,娇笑道:“现在这偌大的洛阳城里,谁不知道张使君之名啊!” 说着,老鸨凑到张昊的耳边低声道:“我们红袖招里好些个姑娘都惦记着什么时候能一睹使君的风采呢。” 洛阳城作为一国之都城,来自各州的游商掮客汇聚于此,不仅带来了各地的商货,还将各地轶事也带了过来,有好事者将其记录下来,写成话本卖给茶楼说书的先生。 而那些说书先生经过二次创作后,再将这些脍炙人口的故事讲给茶客酒客们听,好的故事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 当下洛阳城里,百姓们最喜欢听的便是冀州张昊的故事,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儿,都喜欢去听。 或许张昊出身微末,又是黄巾少主,以少年之身运筹帷幄,征战沙场; 有传言说张昊年龄虽小,但身高八尺,天生神力,一拳能将一头牛打死,更有甚者,还说张昊乃魔王转世,生的三头六臂等等。 像红袖招这样的风月场所,除了谈论风花雪月以外,也会谈论一些各地轶事,其中让人最感兴趣的话题便是张使君进入洛阳,在朝堂上获得陛下盛赞之事了。 张昊看向老鸨,笑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本公子就是张使君的?” 老鸨讪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张昊的问题,只是问道:“公子今日莅临红袖招是为了哪家姑娘啊?” 张昊嘿嘿一笑道:“我想见见在红袖招说话算数的人。” 老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笑道:“公子有什么需求,尽管与我说,我一定尽力满足公子的。” 说着,还不忘给张昊抛了一个媚眼。 “你知道我说的谁,”说完,张昊便带着赵云往楼上去了。 老鸨神色一凛,但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媚笑,对着楼上的小厮喊道:“带这位公子去婉房!” 说完,老鸨目送这张昊往婉房而去后,嘴角微扬,也不继续站在门口迎客了,而是转身朝内堂走去。 婉房不大,但布局精美且不失素雅。 一名侍女将茶汤和鲜果送来以后,便离开了。 见侍女走后,赵云看着桌案上的茶汤,不由好奇道:“这些下人倒是心细,专程把酒换成了茶汤。” 张昊咬了一口青梨,淡淡道:“不是下人心细,是专程有人吩咐过的。” 赵云皱了皱眉,不解道:“使君专程来红袖招,是为了见之前的浮香姑娘?” 张昊点了点头。 “使君的意思是,这红袖招不是那个老鸨说了算,而是浮香姑娘?” 张昊再次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木门推开,浮香穿着一身月白华袍走了进来。 赵云见浮香来了,很知趣的起身往门口走去。 浮香也很有礼数的朝赵云欠了欠身,待赵云离开屋子合上房门后,浮香才跪坐在张昊身旁,凑到张昊的耳边,声音软糯轻柔道: “使君可是想奴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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