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林茵倏然感觉到一丝凉意。 露在外面的两只脚往被窝里缩了缩,林茵往陈泽身边钻了钻,整个人蜷缩在男人怀里。 陈泽眼睫颤动了下,顺着林茵的动静,手臂一捞,把林茵往自己胸前裹。 “唔,是不是变冷了?”林茵闷声闷气地嘟囔道。 陈泽抬手抓起身上的被子往两人身上拉了拉,半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前方。 视线触及到不远处摆放的冰盆,冰块上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冰烟。 “是有点,冰没化......” 林茵双手抱在男人劲瘦的腰,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迷迷糊糊地听着陈泽的话。 “啊?”林茵沉声道。 人还没清醒,脑子都是乱的,她都没反应过来。 陈泽揉揉迷离的双眼,睁开眼盯在那盆冰块上,眼神逐渐清晰起来。 “我去看看。” 陈泽轻声在她耳边说话,抽出抱着她的手,上半身撑起来,扯过床边摇椅上的衣服套上下床。 林茵翻过身,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只露个脑袋在外面,趴在床上耷拉着眼皮看向陈泽。 陈泽看了下变化不大的冰块,眉宇闪过疑惑。 冰盆里面的冰块是用硝石制造出来的,林茵结出来的冰块持久性强,放在地窖里,两天都融化不了。 但这冰块不一样,一个晚上就会融化掉一块冰块。 到今天居然一块都还没化。 “怎么回事?”林茵喃喃道。 陈泽搓搓手指,重新坐回床上,挨在林茵身边躺下,淡淡说道:“没什么,冰块没化,所以地窖里面的温度更低了点。” “怎么会?”林茵仰着头,手指戳在陈泽的下巴上。 “我想应该是温度降低了,所以没化。” 陈泽抓住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拉过放进他胸膛按住,腾出一只手搂住林茵的细腰。 “不会是降温了吧?”林茵懒洋洋开口。 大脑有了这个念头,林茵立马探出异能仔细感受了下外面的温度。 若真是降温,很有可能就是就是极昼结束的前兆,他们就能出去了。 林茵腾的一下坐起来,拍着身边的陈泽,眼睛放着光,略显激动喊道:“真的,外面真的降温了。” “赶紧起来。”她从陈泽的身上翻下床,套上鞋子,快步走到隔热板前,拿出测温机测量外面的温度。 “嘀。”的一声响,林茵看向显示屏上的数字,瞳孔微缩。 “几度?”陈泽走过来,贴在她身后,浅浅地打个哈欠。 “快看,55度。”林茵激动地转身拿起测温机给身后的陈泽看。 55度,气温还是很高,但在林茵的眼里却是非常值得欣喜的消息。 前段时间温度就一直持续在60度的高温大关,根本不能用热来形容,简直跟生活在火炉旁边没什么两样。 现在温度降下来,虽然还是很热,不过至少给他们看到结束的希望。 一个晚上降十度,指不定明天温度就能恢复到正常温度,他们就能出地窖,不用住在地窖里。 陈泽伸了个懒腰,睡意已经全无,眉头舒展地笑道:“外面降温,是好事,再观察观察,我们就出去打探下情况。” “说不定明天就能出去了。”林茵欣喜万分地说道。 陈泽把她手上的测温机拿过,牵起她的手往里走,顺手把测温机放在柜子上。 两人又重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们身上。 “今天几号啊?” 陈泽偏头往柜子上的日历看了一眼,笑道:“十一号,七月了。” “这么快啊。”林茵拖长着语调沉思。 极昼半年都过去了,两人的心态是越来越平淡,似乎没什么事情能掀起两人的情绪。 今天这个好消息,算是林茵这么久来,第一次感觉到不一样的情绪。 心态在极昼的调教下,渐渐平淡,每天睁眼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们又多活了一天。 只要过去一天,他们就赚一天,没什么可忧郁的,享受当下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在林茵眼里,极昼比起暴雨,地震,酸雨这些天灾,都不算什么。 大家虽然生活在地下,但至少不用面对地震和酸雨的无处可逃,和各怀鬼胎的人。 上一世她和李女士混得很差,跟现在比就是天壤之别,即便上一世李女士让她多活了一段时间,到最后她还是死在了地震中。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活着好好的。 她相信他们还能活得更久,活得更好。 以前只有她和李女士,但现在不一样,她希望和陈泽刘叔他们,大家一起活下去。 让大家在一起,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 “嗯,很快。”陈泽抱着怀里软软的女孩,唇角弯了弯,“我想,极昼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也要提早做打算。” “我们准备的东西也拿不出来,只能在一些大家知道的物资偷偷放一点在里面。”林茵皱着眉头说。 “可以,我们的出行工具有汽车,还有三轮车,东西应该是可以放下,只不过路途遥远,光是我们现在这点物资说不准。”陈泽认真分析道。 “那倒没什么,大不了就告诉他们呗。”林茵耸了下肩,竟然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对林茵来说,他们是一起度共患难的朋友和家人,过去这么久,在他们两人的心里早就默认了这个事情。 只是没有好的时机可以说,两人既然把大家归纳为了家人,这个事情就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陈泽看着她笑,“嗯,不过在出去之前我们还得收拾一下。” 林茵扭头看着他,歪头思考道:“该做的都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要做的?” 之前两人就对出去后的计划聊了很多,路线,物资,基本要准备的,两人都准备得差不多。 为了找出最快,最安全到西北的路线,两人把钟教授他们提出的路线和地图上到西北的路线反复经过推敲,最后才计划出三条路线。 陈泽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反手捏在她的脸上,“这个啊。” 林茵拧眉,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有什么好准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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