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他们住的院子跟其他居民的住处较远,周边只有他们和另外三户人家,院子前被刘叔他们在山上背回来的土捯饬成一片土地,用来种粮食,隔开十米外做了防护,避免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轰隆轰隆的声音从隔壁废弃别墅冒出,仔细往那一看,灰烟蒙蒙的,落下一片尘石,晃晃荡荡的人影穿梭在阳光下,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对面是有人在搬家吗?”林茵坐在院子里木椅上晒太阳,手里一把团扇挡在额间,虚着眼往院子外面望。 “好像是前面那栋别墅有人要搬进去。”陈芸从木架上端下一个圆簸箕,里面摆着稀稀疏疏的白色条状物,全是晒好的萝卜条。 她听见声,也往对面看了一眼,是有好几个人进进出出,还从里面扔出很多垃圾堆在前面。 “谁这时候搬到对面住啊?”林茵淡漠收回视线,重新躺下,喃喃自语一声。 “不清楚,但我瞧着有个人眼熟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陈芸坐在小木扎上,拿着木条小棍挑着箩筐里晒的萝卜条。 萝卜条的一面晒得差不多,背面翻过来再晒几天,就能晒成萝卜干,晒干的萝卜干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平时吃也很方便。 林茵没吭声,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薛静云收拾好房间出来,坐在另外一张小木扎旁边,也学着陈芸的样子,拿着根木条挑着萝卜条。 家里就她和陈芸薛静云三个,李女士在医疗部,刘叔跟着陈泽他们一起出去打猎,灵玲带着三个小孩去了幼儿所。 幼儿所是安全区几个老师提出来的,于子晋拿了仓库里面的一些书籍给那几个老师,这些老师中还有一个熟人石亮,他末世前就是一名语文老师。 末世后,都忙着活命,谁还有心思上学啊,话虽如此,该学的知识还是不能少,不能越活越回去,真成大字不识的野蛮人,安全区的孩子不少,一两岁,十几岁的都有,分别由不同老师教学。 灵玲之前在后勤部工作,现在成了幼儿所的编外人员,很多孩子都很喜欢她。 一阵热风袭过,院子门口走近两道熟悉的身影,脚步轻重缓慢,隐约能听见两人小声交谈的声音。 “晚上队长回来,问问他和钟教授的意见再说。” “那我争取和兄弟们晚上之前弄完,确保晚上能搬。” 陈芸和薛静云对视一眼,放下簸箕起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韩磊和包伯通两人。 薛静云和他们不是特别熟,加上她性子安静,不可能主动和他们说话,上前搭话的只有陈芸。 “韩磊哥,是你们要搬到对面住啊?”陈芸冲外面两人问,取下门栓,让两人进来。 “小陈妹子,我跟韩哥一块的,你咋不叫我。”包伯通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少打岔你。”韩磊轻嗤一声,随后看向陈芸淡淡解释,“是我们,原来的地方太挤,队长想让我们住好点。” 包伯通咧了下嘴,迈着步子走进院子,一眼瞧见悠闲晒太阳的林茵。 “要不说,还是你们会享受,瞅瞅院子里的摆设,回去我也要这么弄。”包伯通细细观摩院子里的一切,视线落在薛静云摆弄的萝卜条上,“这是萝卜?”m.biqubao.com “是萝卜条,准备晒成萝卜干。”薛静云低眉顺眼地回道。 林茵缓缓睁开眼皮,半瞌着眼轻轻扫一眼两人,随即又闭上眼睛,嗓音清冷又平淡,听不出一点情绪变化,“你们搬到对面住,于队长和钟教授还住在后面。” “之前就问过,钟教授要在后面做研究之类的,不方便住在人多的地方,队长也不打算过来。”包伯通轻声回她,学着林茵的样子,坐在小木扎上晒太阳。 包伯通坐了小木扎,陈芸只好从屋里搬出长条凳子出来,和韩磊坐在一起。 韩磊看一眼被团扇遮住脸的林茵,掸了掸身上的灰,启唇说道:“只是先我们过来,晚上我还会找队长商量下。” “嘿嘿,以后咱就是邻居了,多多指教哈。”包伯通满脸堆欢道。 陈芸表示十分欢迎,薛静云也应了一声。 林茵没说话,安安静静躺在椅子上,好似睡着一样。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轻微风卷起沙石的声响,还有萝卜条翻卷的沙沙声,旭阳透过层层薄云,洒在小院里几人身上,平添了几分静谧舒适。 “也不知道队长他们啥时候回来,能不能打到猎物,好久没吃肉了。”包伯通摇晃着头往院子外看,双眸里透着渴望。 “昨天的烧鸡喂了狗?”韩磊斜他一眼,想也没想蹦出一句话。 包伯通脸僵住,挠了挠没头发的脑袋,讪讪一笑,“有吗?我都不记得了。” “当然有,当时你一个人吃了半只鸡呢。”韩磊面容认真地回道。 陈芸没忍住笑出声来,就连平淡的薛静云脸上也出现一抹淡笑。 瞬间包伯通黝黑的脸通红,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四周。 睡着的林茵突然动了动,懒洋洋地说了句,“外面,你去问问不就知道打到没有?” 几人看向她,只见她仍旧闭着眼睛,就像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包伯通眼眸闪着疑惑,喃喃开口道:“都还没回来,要问也要他们回……” 话没说完,院门口传来几道浑厚的说笑声,除林茵外,剩下的几人齐齐望过去。 赫然陈泽刘叔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视线中,在他们对面和他们说笑的人正是于子晋。 “牛啊!”包伯通转头看向林茵,满眼崇拜。 “小于,要不进去坐坐?”刘叔满面春风,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 于子晋提了提手里的猎物,婉拒道:“叔,赶明儿吧,我先带他们三个回去。” “也行,今天收获不错,回去给兄弟们好好补补。”刘叔眼睛都笑成有一条缝,可见有多高兴。 “好好,那我们先走了,回见。”于子晋笑着道别。 步子还没迈,院子里面一道熟悉十分欠揍的声音叫住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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