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功夫,原本满是废墟的基地,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茵从屋子里出来,正准备跟两人说下一会儿的行动时,就听见两人的谈话。 “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背后说闲话。”林茵走到两人身后,拍了一下江逸。 江逸正是上火的时候,扭头看到她,不自在地挠挠头,讪笑道:“我哪有,你别怪我说话直,你看都时候了,我这不是焦心嘛。” 林茵呵呵笑了一声,“焦心是没看出来,你昨晚睡得不是很香嘛,叫都叫不醒。” “呃。”江逸拖了长音,打岔道:“哎呦,你来找我俩是要说什么?” “给你俩说件事。”林茵收起笑,一本正经地投向两人,“你们去准备下,等会儿刘叔回来,我们就出发。” 江逸一愣,一脸疑惑,“你要去?那谁守家,不是陈泽跟我们去吗?” 林茵挑高眉梢,闲扯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下半夜到你守夜,结果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害得人陈泽一晚没睡。” 江逸暗暗揶揄自己一下,他干啥要提这个话题,这不是给自己挖坑跳吗? 江逸忙陪着笑解释道:“昨晚不知咋的,温度特别适合睡觉,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嘛。” 林茵狠狠瞪了江逸一眼。 江逸嘿嘿笑着打岔。 三人说了会儿闲话,林茵转身往回走去。 刚拐个弯,就撞见李女士端着盆越过门口,见林茵站在外头,声音穿过寒风飘进林茵耳朵里,“茵茵啊,出去干嘛,外头冷飕飕的,快进屋。” 林茵应了声,迈步往屋里去。 屋子里,陈泽已经醒了,正坐在火堆前吃早餐,见林茵进来,朝她伸出手,“过来坐。” 林茵带着凉意的手放在陈泽温暖的大手里,挨着坐下,“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守了一晚上的夜,她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灼热的目光,一下就醒了。 问过才知道,陈泽一晚没睡。 林茵眨了眨眼睛,抬手弄了弄他额前碎发,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心疼不已。 陈泽拉着她沁凉娇小的手笑了笑,“差不多,一会还要跟大家出去呢。” “不跟你说了我换你,你好好休息。”林茵不满意地瞪他。 “看着你,我就不困了。”陈泽揉捏着她的手,声如暖阳,“这么冷?” 他的目光带着亲昵,让林茵心尖微颤,却是强撑着镇定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体质,我倒没觉得冷。” 她能感觉到环境中的温度降得很快,她体内的能量让自己不惧外面的寒冷。 陈泽顿了一下,靠近她低声喃语,“还有这功能,厉害啊!” “你少岔开话题。”林茵轻启唇瓣推一下陈泽,嗔怒道:“你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 陈泽垂下眼睑,轻叹了一声,“我是真睡不着,而且我跟着出去也能探探情况不是,你就答应我吧。” “茵茵姐,你就让我哥去吧。”陈芸手里小梳子给两小只顺着毛发,含笑道:“我哥要不去,估计要郁闷一天。” 林茵轻睨着他,无声叹息,“那就去。” “行,回头我收拾下。”陈泽浅笑了一下。 等到刘叔回来,一行四人,商量过后决定唐颂留下守家,四个人换了一身行头,临出门之前,还装了些干粮在背包里。 半天来回没什么可吃的,充充饥就行。 李女士叮嘱着几人,“出去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末世后的生存条件恶劣至极,路上难保不遇到突发事件,因此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路我都探过,这边走的人比较少,出去就能看到对面的平春山。”刘叔走在最前面给几人引路,“沿着我刚才探索过的路线,走到平春山脚下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江逸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路可真难走,坑坑洼洼的。” 刘叔哈哈笑道:“这路算好的,其他路比这还难走,难走总比迷失方向要好。” 林茵忽然开口,“刘叔你出去有看到其他幸存者吗?” 留在基地的幸存者不少,只是他们不咋出门,他们住的地方和其他幸存者住的地方又隔得比较远,跟其他幸存者碰面的机会很少。 “有。”刘叔停下脚步,隔空指向斜对方的位置,“瞧见了吗?我早上去过那边,远远瞧着就有好几拨人在那头聚集。” 林茵顺着刘叔所指望去,一片雾蒙蒙看都看不清。 “聚集?”林茵有些诧异。 刘叔继续道:“虽然有不少人互相争抢物资,但也有少部分人抱团取暖。” “抱团取暖就怕最后演变成一场自相残杀。”江逸语气带着嘲讽。 这种情况下抱团取暖的行为并不意外,只是随着物资愈发严峻,小团体早晚都会发生内斗。 陈泽接话道:“抱团取暖目前看来是他们想到最好的方法,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人一多也就没那么害怕。”m.biqubao.com “陈泽说得没错,不管之后怎样,很多人都会选择抱团,这个时候一旦落单就最容易被人盯上。”林茵掷地有声的声音穿过浓雾,飘散在浓雾中。 刘叔闻言,回想起早上他探路时,听到的一些消息。 他一早来回走动在基地内,碰到不少幸存者,看到他一个人落单,那些人打量的眼神和声音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后面他回去的路上才发现一些异样,那就是他发现路上那些尸体变少了,这个念头一出现在他脑海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种现象避免不了,我们以后尽量少和其他人打交道,他们的事别掺和进去,免得惹祸上身。”刘叔面容沉重道。 几人点头,表示理解。 说话间,几人逐渐走出了基地的范围。 刘叔拿出手电筒往前照,确认没错后,领着众人往前走。 约摸过了十分钟的样子,他们走上一条窄小蜿蜒的羊肠小路,路旁还有一棵黝黑干枯的树干,树叶早已被腐蚀,粗壮的树干也是坑坑洼洼的样子。 刘叔指着大树干,“就是这了,走出这条小路,就算出了基地的范围。” 众人闻言立即跟上继续赶路,一路畅通,没用上多久就到达了平春山脚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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