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笑了笑,没搭腔,岔开话题,问道:“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吗?” 她和陈泽在地下不知道埋了多久,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估摸着七点左右,就是不知过了几天。 “两天......也不对,加今天三天。”灵玲靠在林茵身边,和她坐在同一个箱子上,掰着手指头算。 “三天。”林茵喃喃低语,往外面睨了一眼黑漆漆的天。 帐篷里的人经过惊心胆战的酸雨后,在蜡烛暖光下,渐渐恢复精神,聊的话题也逐渐变成了别的。 因为大家都是从生死边缘走过的,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对未来的期许,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希冀的光芒。 好像意识到时间很晚,有不少人席地而躺,互相依靠着睡觉,看见有睡觉的,聊天的人不自觉地降低音量。m.biqubao.com “困了,要过去躺会。”唐颂蹲在灵玲身前,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灵玲不舒服地挪挪屁股,眨了眨眼,轻轻摇头,冲着林茵说,“茵茵,你过去睡吧。” 林茵摇头,轻声道:“我不困,你快去睡吧。” 说着,又补充说道:“你过去,不要跟我挤在一起,难受。” “茵茵。”灵玲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却仍旧佯装难受,“你嫌弃我!” “嗯,嫌弃。”林茵单手抱着迷糊的甜甜,挤了挤右侧的灵玲,“快过去。” “那我眯一下,你要不行就过来叫我,我跟你换。”灵玲也不再推脱。 “茵茵,把甜甜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刘叔上前,伸手去抱快睡着的甜甜。 林茵点下头,轻轻松开甜甜,她身上有伤,也有点累了。 甜甜双手抱着爸爸的脖子,迷迷糊糊趴着睡着了。 刘叔抱着甜甜从江逸椅子上拿过看不清花色的毯子搭在甜甜身上,盘腿坐在自己衣服上,靠着帐篷轻轻哄睡。 唐颂看向陈泽说了句,“箱子里有衣服,你要不要换下。” 陈泽低头看了看,点点头站起来。 唐颂打开箱子,从里面拿了一件灰扑扑的短袖甩给陈泽,“捡回来的,将就穿穿。” 陈泽抬手接过,拎着衣服两边甩了甩,直接从下面穿过头,衣服很大,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扯正后将里面的衣服脱出来。 他叠了叠放在箱子上,继而坐下。 “你们睡吧,我守夜。”唐颂小声说了句,就在他们几人的最外围坐下。 两人没吭声,从被埋到救出来,他们都没好好休息过,到这会儿确实很累。 林茵半倚在帐篷上,右手环在胸前,轻搭在左臂上,微垂着头闭眼休息。 两小只也被睡意感染,在箱子边上找个位置,互相依偎着睡觉。 陈泽坐在她旁边,眼睑微闭。 林茵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在箱子上动来动去,脑袋一会儿扬头,一会儿低头,整个人是半梦半醒迷糊的状态。 陈泽注意到身边人的动静,睁开眼定睛看了会儿,小心去扶她的头。 林茵皱了皱眉,感觉到异样,倏然睁眼迷离地看着他。 陈泽扯扯嘴角,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经道:“靠着好睡些。” 林茵眨眨眼,往他身边凑了凑,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随即闭上眼。 陈泽低下头,看了她几秒钟,随即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微勾。 林茵一靠在他身上,立马就睡着了,她太疲惫了,刚才只不过是凭借潜意识强撑罢了。 一觉睡到天亮,天微亮,帐篷里的人便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陈泽皱了皱眉,睁开惺忪的眼睛,撩起眼皮往周围扫视一圈。 唐颂和刘叔不在,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灵玲身边,灵玲坐在边上发呆像是刚醒。 江逸躺在椅子上,无聊玩着手指,察觉到目光,抬头看到陈泽醒了,挥手打招呼。 陈泽抬手制止,做了个“嘘”的动作。 江逸看了眼旁边的林茵,挑眉笑了笑。 一副看热闹地盯着两人,他一睁眼就看到两人靠在一起的头,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 陈泽瞥他一眼,懒得理睬他,偏头看向一旁睡得香甜的林茵。 接着在江逸惊讶的目光中,陈泽动作缓慢小心地将人抱起,怀里的人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往里走两步。 灵玲见状,起身挪出位置来。 陈泽点点头,把人轻轻放在甜甜旁边的位置。 身子一下躺平,林茵翻了翻,背着他们睡过去。 陈泽扯过毯子给一大一小盖好。 江逸拉拉旁边人的衣角,小声问道:“什么情况啊他俩?” 灵玲白他一眼,“你说呢。” “有苗头啦......哎呦。”江逸揉了揉被陈泽打痛的肩膀,“干啥你。” “少说话。”陈泽神色淡淡。 江逸刚想反驳,刘叔和唐颂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 “早啊,你们都醒了呀。”唐颂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气氛,自顾自地问道,“吃了东西吗?” 灵玲接过他手上的,往里面指了指,压着声音说道:“小声点,甜甜和林茵还没有醒。” 唐颂点点头,“好,知道了。” 说罢又扭头问灵玲,“饿了吧,这是你的早餐,快吃。” 灵玲笑笑,软软道:“嗯,确实饿了。” “你先吃,我去拿给他们。”唐颂说了句,选出两份早餐拿过去。 灵玲点点头,蹲在箱子上吃起来。 唐颂给陈泽唐颂一人递上一份早餐,“喏,你俩的。” 江逸不客气地接过,看到又是白粥馒头咸菜三件套,小声嘀咕一句,“又是馒头。” 说归说,他还是认命般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我出去会儿。”陈泽把早餐放到一边走了出去。 刘叔把甜甜抱出来吃早餐,知道林茵还在睡,几人默默吃着,没有说话,担心把人吵醒。 离他们近的人,声音稍微大点,灵玲就会上前让他们稍微小声点。 许是太久没睡觉,林茵这觉睡得格外熟,直到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大声,她才缓缓睁开眼。 林茵半眯着眼,透过椅子下面的空间,隐约能够看到人影晃动,揉着睡眼朝外看了看,只见天已经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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