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有人因酸雨受伤,救援点断断续续传来惨叫和怨恨声。 林茵听着外面雨幕中的声音,眉头轻皱,面露担忧,轻叹一口气。 不知道刚才陈泽的话李女士他们都听到没有,陈芸说刘叔他们就在其他帐篷里,只有李女士现在情况不明,她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人,只能默默祈祷李女士没事。 陈泽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不对,将手伸过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低声说道:“在担心李姨,放心不会有事的。” 陈芸听见,安慰道:“茵茵姐,李姨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 “好了,我没事。”林茵收拢起思绪,淡淡对两人扬起一抹笑。 林茵话音刚落,隔壁帐篷刷的亮起一束灯光,刚好打到他们三人的位置。 林茵偏头看过去,只见那束灯光在走来走去,还夹杂着惊喜声。 “什么呀,那边帐篷是有手电吗?”陈芸好奇道。 “可能是谁手上刚好有吧。” 光束隔着小段距离,却足以在黑漆漆的救援点,让人的视线清晰起来。 林茵抬头,发现自己和陈泽站的很近,她的眼睛刚好对上陈泽的喉结,看到他一手抓紧身上的松垮的衣服,另一只手将她和陈芸两人护在身前。 目光过于专注,陈泽察觉到林茵的目光,见她呆愣在原地,低了低头,轻声问道:“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就是突然想起......” 林茵话说了一半就被陈芸惊喜声打断。 “姐,茵茵姐,快看,雨是不是变小了?”陈芸拉扯着林茵垂落的左手,神情激动。 “嘶!” 受伤的左肩被牵扯到,疼得林茵倒抽一口冷气,微垂着头,眼角泛着泪花,一张脸霎时白了个度。 “快松开!她左肩有伤。” 陈泽连忙扶住林茵的右手,在抓着林茵左手的那只手背上拍打一下,将陈芸从身侧挤开,弯腰看到她苍白的半边脸让陈泽心慌,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还不疼不疼?” 陈芸怔愣片刻,回过神来,眼含泪珠,担心道:“茵茵姐,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左肩有伤。” 林茵低垂着睫毛遮住眼底闪过的痛感,咬咬牙,勉强扬起笑容,“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么。” “真不疼?”疼到眼泪都出来了,还说不疼,就强撑。 “别担心。”林茵点点头。 “雨停了,雨停啦!” “快来,雨停了!” 外面稀稀落落的雨声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家的惊呼和欢快声。 “天呐,太好啦,雨终于停了。”有人兴奋地大呼小叫。 “哈哈哈,我说的没错吧,雨真停了。” “是啊,是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地震死里逃生,又逢酸雨,好多人更是高兴地流出了泪水。 “哎呦,吓死老娘了,我这半个身子都在土里的人,还要遭受这么多,这是什么理......”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钻出来,挤在帐篷门帘边,一边往外走,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着,只是当她抬起头来时,原先的骂声消失不见,换成满脸的欣喜和激动,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胳膊,“小伙子,雨停了,过去了吧。” 那个年轻的男生,声音发着颤,“是呀,终于过去了!” 酸雨停了的消息,瞬间让帐篷内的众人欢欣雀跃起来,之前还死气沉沉的氛围顿时活泛起来。 帐篷内的人都跃跃欲试想钻出去,在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后,确定没有一滴雨水后,纷纷涌出帐篷在空地上来回奔跑,大声呐喊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明明眼前还是灰暗一片,可林茵就好像能看到眼前这些劫后余生所有人狂喜的表情,内心深处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凶险的灾难过去了,所有人都挺过去,不管接下来还有什么未知的灾难,至少眼下所有人是高兴的。 人类不管遭遇什么困境,好像唯一能做的就是振作,然后努力活下去! 回来后,她一直保持着无顾他人,心好像停在了上一世,但在这一刻,她被身边的气氛所影响。 她想,这一刻她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庆幸,狂喜,喜极而泣,她甚至能体会到每一个人此刻的心情。 “太好啦茵茵姐,我们又躲过一劫。”陈芸欣喜万分,兴奋地对林茵两人说道:“我哥就是厉害,还能预判!” “你好点没?”耳畔响起独属她和陈泽的对话。 “这么关心我啊。” 林茵转回身,朝陈泽投去一瞥,正好对上陈泽温柔如水的黑眸,心中蓦地升腾起一股暖意,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难得起了打趣人的心思,嗓音温软。 两人靠得很近,陈泽一低头就对上少女笑弯了的双眸,精致净白的肌肤,浅粉微翘的唇角,蓬松絮乱的头发随意散在脖颈,一身破烂沾着泥沙的衣物,丝毫不影响美感。 陈泽看痴了眼,心跳漏掉一拍,俊朗的脸庞染上淡淡红晕,眼底噙着笑,温柔的目光看向她,低哑的声音带着缠绵,“是呀,担心死了。” 对上陈泽滚烫的眼神,耳根倏然热烫,不敢再与他对视,移开视线,假装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放心,已经不疼了。” 莫名被投喂一顿狗粮的陈芸:“......” 陈芸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注意到哥哥和茵茵姐两人身上奇怪氛围,感慨万千。 她哥这速度真是不行啊。 陈芸挤开她哥,抱过林茵右手上雪宝塞到自家哥哥怀里,挽着林茵的胳膊,笑道:“我来我来,茵茵姐,你的肩膀要去上点药吗?” “要的。”林茵笑着点头,声音很轻,“这里有消肿药膏么?” “有,虽然只有救援点的药品不多,但基础的药都是有的。”陈芸津津有味地跟林茵聊天。 在狂喜过后大家的心情平缓下来,不知道是谁在夜色中维持秩序,让大家找出能发光的东西,只要有照亮的工具都拿出来。 手电和蜡烛每个帐篷里都有,是搭建帐篷的时候,基地给每个帐篷分发的公共物资。 事发突然人心惶惶的,这会儿才想起来,在帐篷里找出手电和蜡烛纷纷点亮,慢慢地外面黑暗的视线明亮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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