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蓉抬手轻轻擦了擦泪,可怜巴巴看着顾南诚:“表哥,你当真以为,我是因为表哥的工作,所以才和南烟妹妹说这一番话吗?” 顾南诚没说话,只轻轻推了下眼镜。 柳清蓉又低垂下脑袋,“我不为任何人,我只是……只是想和南烟妹妹好好相处而已,我不希望她讨厌我,到底……到底我还是要唤她一声表妹的,我希望我与她之间,还是亲人。” 顾南诚见状叹了口气,“你别想这么多了,妹妹也没说讨厌你,只是妹妹一贯不爱社交,她不是针对你。” “表哥……” “我还有事,你也去忙吧。”不等柳清蓉说完话,顾南诚转身便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柳清蓉那张可怜巴巴的脸瞬间变得有几分凌厉起来。 顾南烟,表哥是我的。 你别想将表哥介绍给别人。 顾南烟和顾南诚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术很成功,二人脸上表情也难得轻松。 顾南诚驾驶的车,经过一家商店的时候,他突然停下。 “哥哥,你要买什么吗?” 顾南烟好奇询问。 “给小木木买两个玩具。” 不等顾南烟再说什么,顾南诚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顾南烟无奈的坐在副驾驶。 小木木的玩具都堆满一间屋了。 哥哥还给他买。 没过一会儿,顾南诚就拎着两个大大的玩具礼盒走出商店。 他将玩具放在后座,随即才上车。 车子启动之后,顾南烟突然想到什么,“哥哥,柳枫已经找到工作了?” 她其实应该叫柳枫表哥的,不过她觉得,那人不配。 那一家都不配称作亲戚。 “是啊,榕城医院还是挺多的,他新入职的众和医院虽说不大,倒也挺有名气。” 柳枫找到工作,顾南诚心里一块石头也算落地。 大姨成天给母亲打电话想让柳枫再次进入华安医院。 他母亲也劝说过他多次,就算他不介意再给柳枫安排个职位,妹妹也会介意的。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拒绝了。 如今柳枫找到了工作,他耳边也算清净了。 “众和医院啊。” 顾南烟点点头,倒是隐约有听说过这家医院。 到御景庄园的时候,天刚刚黑。 小木木还在上最后一节数学课。 顾南诚拎着礼盒在学习室外面等了一会儿。 课程结束,宋诗妍牵着小木木走出来。 “舅舅。” 小木木看见舅舅,非常热情,跑过去一把扑他怀里。 宋诗妍看见顾南诚,也愣了一下。 随后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双手有些拘谨的握在前方,“顾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小木木。” 顾南诚推了推脸上金边眼镜,蹲下身,将两个玩具都交到小木木手里,“喜欢吗?” “喜欢,谢谢舅舅。” 小木木开开心心接过。 宋诗妍一向自信大方的,在顾南诚面前却有点小心翼翼,“小木木今天上了绘画课,钢琴课,和数学课。” “嗯。” 顾南诚淡淡应了一声,一把抱起小木木便朝主宅走。 宋诗妍站在原地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目送着顾南诚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她脸上似乎出现一抹失落。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来电显示——楚先生。 她几乎没什么犹豫,按了下关机键让手机静音之后,便将手机又放进了口袋里。 夜色渐深。 顾南诚在御景庄园吃了个晚饭,随后便打算离开了。 顾南烟将他送到院子里,“研究室那边,明天再做一次测试,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注册审批的事,就劳烦哥哥了。” “好,没问题。” 顾南诚温和的笑看着自家妹妹,眼神很是宠爱。 “宋老师。” 顾南烟一转头,正好看见宋诗妍走过来。 宋诗妍先礼貌的朝她点了个头,然后看向顾南诚,“顾院长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是啊,回去还有点工作要处理。”顾南诚对待旁人的时候,尽管嗓音也温润,可气息总带着疏离。 “这么晚了还要处理工作,您太辛苦了,一定要注意身体。” “没事,到底是年轻,身体素质还不错。” 顾南烟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眼底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诗妍又道,“谢谢您为我介绍了工作,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 “吃饭就不必了,介绍工作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有你在,我妹妹也轻松些。” 顾南诚话音刚落,顾南烟眼底的笑意便消失全无。 什么嘛,哥哥这个钢铁直男。 人家女生请他吃饭,他竟然给拒绝了? “我……我会好好工作的。”宋诗妍大概也没料到会被拒绝,说话突然就有些磕巴。 顾南诚见状不再有什么表示,转头朝顾南烟打了声招呼后,径直上车离开。 “我瞧着我哥哥模样和性子都不吓人,宋老师怎么面对我哥哥的时候,挺紧张的啊。” 顾南诚刚走,顾南烟便故意朝宋诗妍问道。 “有吗?没有吧。”宋诗妍被她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太太您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话,她赶紧的就转身走了。 刚洗漱好,沈薄言就打来视频。 顾南烟坐在床头,甜滋滋的看着视频里俊美无俦的男人,“你是掐着时间给我打视频吗?” “嗯,想着你睡前,陪你聊会儿。” 时差关系,沈薄言那边的天还没黑,他此刻好像坐在咖啡馆里,背景里好多成双成对的情侣。 “你是不是想我了?”顾南烟笑着问。 那么多情侣,就他一个单身狗,肯定是想她了。 “是啊。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在想,会不会一觉醒来,你又像上次那样,突然出现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了,竟然说得出如此肉麻的话。 “啧……”顾南烟故意啧了一声,“别家老公生怕被查岗,你还等着我来查岗啊。你就不怕,被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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