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烟正欲说什么,后方却响起了脚步声。 高跟鞋摩擦地面,声音有些尖锐。 顾南烟立即后退两步和沈薄言保持了一些距离,回头看去,一身抹胸长裙的苏雪静正慢慢朝二人走来。 “沈总,沈太太,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她瞥了眼顾南烟后,一脸关心走向沈薄言,“怎么,是喝得有些多了,出来醒酒吗?” “苏小姐有事?”沈薄言表情冷淡,直接反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沈氏任命顾小姐为副总,我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恭喜呢。” 苏雪静笑了笑,转头假惺惺看向顾南烟,“顾小姐,恭喜啊。” “谢谢。”顾南烟淡淡应声,还算体面。 “我苏氏企业和沈氏一直有着密切合作,看来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顾小姐了。”苏雪静饶有深意说道。 顾南烟不过一个花瓶,任命她为副总也是一个虚名,她会谈生意吗? 顾南烟一听,神色果然有两分变化。 不过她也知道苏雪静是刻意在挑衅。 她看了眼沈薄言后,回道,“当然可以。” “真的可以吗?”苏雪静却又笑吟吟反问了句。 “苏小姐是不相信我太太,还是不相信我?”沈薄言再次出声。 一张冷峻的脸,始终毫无表情。 苏雪静这才敛了笑意,也敛了所有锋芒,回头温柔看着沈薄言,“你我认识多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所以,苏小姐是不信我了?”顾南烟抱起双臂,直接戳破。 “我没这样说呀。”苏雪静本身就不屑顾南烟,哪怕顾南烟直接质问她,她也是轻视的态度。 “以后沈氏企业和苏氏企业之间的合作,我将全权交由我太太负责。” 沈薄言自然看得见苏雪静的轻视,沉凝几秒后,郑重出声。 “什么?” 顾南烟和苏雪静,同时惊讶出声。 顾南烟甚至惊得放下了抱着的双臂。 沈氏和苏氏的合作,由她来负责? 这么多项目,全由她做决策吗? “薄言,你这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啊?”苏雪静盯紧了沈薄言,只觉得他这决定,完全没有经过慎重思考。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会草率做决定。还是,我沈氏的内部调整问题,需要经过苏小姐?”沈薄言毫不留情面的回怼。 苏雪静瞬间说不出话。 只用力咬紧了牙齿。 顾南烟看着苏雪静这副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心中倒是痛快不少。 虽然她不太会经商,但薄言说过了,有他在。 她来负责苏氏企业的项目也没什么不好,这样,苏雪静自然也没机会和薄言接触了。 “顾小姐,看来,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苏雪静僵直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阴阳怪气冲顾南烟说了句。 随后不等顾南烟说什么,她踩着高跟鞋,大步就走了。 顾南烟目送着她走远。 随后仰头看向沈薄言,“真的把苏氏企业的项目交给我啊?” “你不想证明自己吗?”沈薄言表情不知什么时候温和了下来,眼神宠溺看着眼前娇妻。 “想啊。”顾南烟也觉得,面对敌人的轻视,只有正面击垮她。 薄言都不担心她的业务能力,她还担心什么? 酒会很晚才结束。 顾南烟和沈薄言都喝了不少。 混沌的一夜之后,第二天顾南烟醒来浑身都很酸痛。 沈薄言已经离开房间了。 顾南烟拿过床头手机想看一眼时间,结果发现自己上新闻了。 她即将被任命为沈氏企业副总裁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网。 有人扒出,她占有华安医院百分之二十股份。 网上的人在对比她的年龄和经历之后,都称她为人生赢家。 那么小的年纪,却拥有两大公司话语权。 顾南烟刚放下手机,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顾南烟立即又抓起看了眼。 竟然是沈家老宅座机打来的电话。 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南烟轻轻按下接听。 沈老太太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南烟啊,奶奶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有,奶奶,我已经起来了。” 顾南烟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嗓音听着精神。 “那就好,我今天早上,得了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阿言工作忙,我也不太方便找他问,就想问问你。南烟啊,网上说,阿言将你任命为沈氏企业副总裁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老太太声音里都是试探。 顾南烟深思两秒,“奶奶,是真的。” 果然听见老太太好像叹了口气,“南烟,你没有经商经验吧?” 南烟这孩子,也算他们看着长大的。 她家里是从医的,如今她也回了医院工作,如今哪里还有精力帮阿言管公司呢? “奶奶,我会学的。”顾南烟诚恳回答。 沈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烟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奶奶,沈氏企业副总这个事,是阿言要给你的,还是,你让阿言给你的?” 顾南烟听着老太太这话,眼圈瞬间有些红了。 果然,再亲密的人,一旦涉及利益,便会产生诸多猜忌。 “奶奶,您是不相信我吗?”顾南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句。 沈老太太又沉默了几秒,“烟儿,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可沈氏有今天,不容易,我一直希望,阿言能好好工作,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夫妻二人,总得有一个顾外头,一个顾里头的,两人都顾着外头去了,这里头,如何顾得好呢?” “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从来就不是那种身居内院只想靠老公养着的女人,我想替阿言分担,想和他并肩努力,阿言也很支持我的想法,所以,你不必为我们的小家担心,我们会平衡好工作和生活的。”顾南烟也直接表态,毫不退缩。 “烟儿,靠老公养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们也从未瞧不起你过,你为什么……” “奶奶。”顾南烟这次不等沈老太太话说完就给她打断了,“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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