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告个别么?” 顾南烟撑在下巴的手,转而慵懒扶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秦雨薇,“可他的电话都已经被我拉黑了,怎么告别啊?” “可以见面啊。”秦雨薇四周看了眼,见佣人都站得很远,她压低了声音对顾南烟道:“贺云瑞他很想见你,他如今就在榕城,我可以安排你们今晚见一面。” “见面?”顾南烟神情微微僵住,若有所思打量了秦雨薇几秒,放下撑着脑袋的手:“在哪儿见面?” “就在沈家。”秦雨薇见她动心了,立即拉住她一只手,热情的表示道:“南烟,沈少今晚要在公司加班,很晚才会回来。贺云瑞为了你,打算亲自来沈家一趟。如果你想和他离开,这也是最好的机会。” “哦?”顾南烟微微一挑眉。 秦雨薇立即又道:“当然了,如果你已经打定主意不和沈薄言离婚,那趁着这个机会,就好好和他告别吧,也让这段感情,有始有终。” “好。” 顾南烟干脆利落的应了个好字。 秦雨薇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愣了差不多两秒。 “南烟,你答应了?”她有点不敢相信的问。 “是啊。”顾南烟微微一笑,拿下秦雨薇握着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拂了拂:“我觉得你说得对,这段感情,就得有始有终。” 她是得和那个害得她众叛亲离的渣男,好好告别。 “好,你们见面的事,我来安排。南烟,你等我的消息。” 秦雨薇显然很开心,说完便迅速离开了。 顾南烟看着她兴奋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傍晚时分,顾南烟正在陪小木木画画,一名女佣走了进来,凑到顾南烟耳边,低声道:“少夫人,秦小姐让您去后门一趟。” “好,我知道了。” 顾南烟淡淡应声后,蹲下身对还在画画的小木木道:“再画一会儿就休息吧,你还小,不用这么用功。” 说完宠溺的揉了把儿子脑袋,这才起身离开。 佣人听着她这番话,低垂着的脸上,眼中光芒微微一闪。 顾南烟走出主宅,天已经快黑了。 天际还挂着最后一缕彩霞,庄园的灯还没亮起,正是光线最暗的时候。 这不由得让顾南烟想到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放火杀人时。 庄园前门后门实在隔得有些远,顾南烟来到后门的时候,天差不多完全黑了。 后门有一片杏花林,阳春三月,杏花开得正好。 夜风一吹,漫天花瓣随风飘洒,浪漫至极。 “南烟。” 一道激动的男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抹身影从杏花林里走出。 贺云瑞拿着一枝杏花,深情款款走到顾南烟面前:“南烟,终于又见面了。我知道你怪我,怨我,可你知道吗?得知你为我跳湖昏迷,我比谁都着急,比谁都难受,心痛得快要死掉的感觉,没人比我更清楚。南烟,我知道你不是狠心的人,我们相爱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你只是在赌气,对吗?” 贺云瑞说了许多顾南烟没听进去,只盯着他手里的杏花枝暗骂:这个死渣男,一点素质都没有,谁特么允许他乱在沈家摘花了? “南烟,你说过,你喜欢花,这是我亲手为你摘下的杏花,它代表了我对你的爱,永远都是这么炙热,永远都是这么灿烂。不要再让沈家这个牢笼将你困住了,跟我一起走,好吗?”贺云瑞说完,深情的把花递给顾南烟。 顾南烟没有接过,但她已经感觉到后方某处幽暗的地方,有嗖嗖冷气不断传来。 仿佛有一头恐怖冷血的野兽蛰伏在那里,随时都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噬。 在来这里之前,小月偷偷告诉过她,沈薄言已经回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下人都对她隐瞒了这个消息。 看来秦雨薇是故意安排了这一出好戏给沈薄言看。 不管她是否愿意跟贺云瑞离开,但曾经相爱过的两个人互诉衷肠被沈薄言亲眼所见,都会在他心中永远扎上一根刺。 秦雨薇这么做,就是为了离间她和沈薄言。 顾南烟不由得打量起眼前这个琼瑶剧男主一般的男人。 不得不说秦雨薇还是下了功夫的,这贺云瑞模样长得确实有两分姿色,加上这一嘴的花言巧语,怪不得将原主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在她看来,论长相,这贺云瑞和沈薄言完全天差地别。 沈薄言尽管不善言辞,但那副长相,真的惊为天人,完全长在她心巴上。 就眼前这个娘娘腔腔的死渣男,岂能动摇她半分? 后门紧挨着偏宅,此刻偏宅二楼,秦雨薇悄悄站在窗台,清楚的看着这一幕。 见顾南烟望着贺云瑞失神,她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 果然啊,顾南烟喜欢了贺云瑞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下就放下了。 不管顾南烟是出于什么目的不想和沈薄言离婚,但沈薄言只要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浓情似水,心里便再也无法接纳她! 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秦雨薇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只见杏花林里,顾南烟扬手就是重重一拳挥在贺云瑞脸上。 “谁特么让你摘沈家的花了?”顾南烟一拳打完接着重重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正中靶心,贺云瑞嗷的一声疼得坐在地上,顾南烟走过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你什么玩意儿你也敢来玷污沈家这种圣洁的地方?我不是让你滚犊子了吗?从前是我眼瞎心盲,放着沈薄言这么出色的男人不要竟然被你骗得团团转,姑奶奶我现在清醒了,沈薄言才是我的真命天子,你连沈薄言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还不有多远滚多远?还敢来沈家,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骚扰我,我特么打死你!” 可算找着机会为原主泄愤了,顾南烟每一下都下狠手。 杏花林里,贺云瑞直接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地逃窜。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我有那么帅的老公,那么可爱的儿子,那么完美的家庭,你什么玩意儿还敢找上门来,你不照照镜子啊?我今天不把你打死也把你打残!” 顾南烟拳打脚踢还不解气,转头瞧见杏花林里有一根粗大的棍子,她抄起棍子就“邦邦”往贺云瑞身上砸。 暗处,沈薄言看着这一幕,身上寒气一点点消失。 而站在他身后的特助凌晗之,则吓得脸上肌肉都在抽动。 少夫人也太彪悍了。 比他还狠,看来都不用他出手了。 贺云瑞被顾南烟打得口吐鲜血,一刻也不敢多留,逃窜到后门飞速就钻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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