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骏愣了一下,回答:“当然相信了,在这个家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这话,他倒不是哄老婆,故意说得好听。 而是,他真心觉得,这个家里,能让他真正信任的人,只有宇文夫人。 她每次都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提醒他,帮他做正确的选择。 就像昨晚上,要不是宇文夫人提醒,他就真的犯糊涂了。 宇文夫人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听,并且好好考虑。” 宇文骏见她如此严肃,心知她定然说的是要紧事:“好,你说!” 宇文夫人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我跟盛夫人聊过了,也跪下求她了……” 宇文骏大惊,“什么,你跪下……” 宇文夫人抬起手,制止他:“你先听我说。” “其实昨晚上,我已经去找她了,我知道你不忍心宇文良宵死,虽然他恨你,想要杀了你,但,你自己心里知道这些年,是你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有对不起他,所以,就算明知道他恨你,还是想保他一命……” “你心里的苦我都明白,眼下这个时候,你要面对盛星寒的压力,还有宇文家其他族人的压力,你现在比任何人都难熬,所以,我想帮你做点事!” 宇文骏听到这些已经感动得眼睛泛红:“夫人……谢谢你,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宇文夫人叹息:“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感激我什么的,我只是想让你清楚,现在至少还有人能懂你,而且,我和盛夫人都是女人,聊起来比你更方便一些,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让你开口。” “但是,昨晚上盛夫人很果断地拒绝了,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宇文骏点头道:“我知道,她毕竟被那逆子绑架了,想要让她开口,绝非易事!” “但是,今天上午我带她逛园子,又说了这件事,盛夫人是个很敏锐,并且非常聪明的女人,是她主动开口,问我有什么事求她,我原本是想跟她更熟悉一些之后再开口,可是她已经问了,并且……我觉得,我想要干什么,她心知肚明,既然如此,我就没再隐瞒。” “我看出盛夫人表面上虽然冷漠,但应该是个心底有几分善良的人,不然,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在燕都好好做她的贵妇人,还要跟着摄制组去那么艰苦的地方拍摄,除非,那是她的梦想,是她的追求,而一个心怀梦想的人,心里一定是温暖的,所以,我便用了苦肉计,故意将我们说得很可怜,还跪在地上求她……” 宇文骏满脸动容:“夫人,真是太辛苦你了……” 宇文夫人继续道:“盛夫人大概是真的觉得我可怜,又加上我跪在地上哀求,她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却同意先去看宇文良宵,于是我就带她过去了,但她没出面,只是站在暗处,看我和他说话,他想知道,宇文良宵到底有没有想要改过……” 宇文骏着急问:“后来呢?” 宇文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停顿片刻,才说:“你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那他……”宇文骏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宇文良宵嘴上的确是已经服软,并且态度也挺真诚的……” 宇文夫人顿了两秒:“但是,他始终是不甘心,并且,不认为自己有错,他甚至还故意说一些别有用心的话,想要挑拨我。” 宇文骏紧张问:“什么话?” “他问,我做了这么多年宇文家的女主人,突然之间,一无所有,我就甘心?他还说,你应该去跟九爷谈条件,尽量保留更多财产,说,你只管把家产交上去,就没想过,其他人死活吗?” 宇文夫人说的八分真,两分真假参半。 宇文骏气得脸色都变了:“老子还不用管他死活吗?要不是想要保住他的命,老子至于把偌大的家产拱手相让?” 宇文夫人继续道:“还有,他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仇,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盛夫人都没听完,就走了,你说她有没有生气?” 宇文骏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蠢货,就算是心里真有那种想法,这个时候也不该说啊,更不该挑拨你,那……那后来盛夫人怎么说,她……她有答应,要帮忙吗?” 宇文夫人似笑非笑看着宇文骏。 “你觉得盛夫人是圣母吗?” “我……她……”宇文骏一时语塞。 他知道姜妙当然不是圣母。 “那就是……拒绝了……” 宇文夫人摇摇头:“盛夫人并没有立刻答应,她只说,让我来问问你,究竟只是想要你这个儿子还活着,还是希望他不但活着,未来还大有可为!” 宇文骏一愣:“这……有区别吗?” 宇文夫人笑了笑:“你说呢?医院里的植物人,你说他死了还是活着?” 宇文骏顿时怔愣在当场。 “这……这……难道,她是想要……” 宇文夫人:“盛夫人没有想要什么,我刚才只是给你打个比方,你这个儿子,脑子已经无药可救了,蠢癌晚期,你执意要救他,是你的事,但若真救下来,未来,他若走了狗屎运,大权在握,那你,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盛夫人说,如果你想要他活下来,那就要确保,他未来,不会对你,也不会对九爷有任何的威胁,至于怎么样能消除他的威胁,就看你怎么想了。 宇文骏脸色白了又白。 他已经明白宇文夫人的意思。 一个人,怎么没有威胁,那最简单不过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行动力。 “可是……可是……他还那么年轻啊,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未来一辈子就毁了?” 宇文夫人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她冷漠道:“嗯,他死了的话,那就直接下辈子,重新开始,也挺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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