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个陌生的地方,而且还有危险,姜妙这一晚上睡得极其不好,闭上眼就做梦,几乎每隔两个小时就惊醒一次。 快5点的时候惊醒,随后便再也睡不着。 姜妙坐起来,揉了揉肉胀痛的额头。 方才她又梦到自己落水了。 漆黑又深不见底的大海,冷得刺骨,恐惧像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梦中的感觉,那么真实,好像她又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次! 姜妙捂住脸,额头上的汗水沾湿掌心。 过了许久,才逐渐平复。 从噩梦中惊醒的最后一秒,她在幽暗的海底,看见了盛星寒,他不顾一切地游向她! 其实这样的梦,她已经做过好几次了。 起初,盛星寒的身影只是模模糊糊,后来,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她已经能清楚的看到,盛星寒的脸。 姜妙心中不禁疑惑,这到底是她下意识所想。 还是……那天,将她从海里救出来的人,就是盛星寒。 7点,姜妙给贺医生打了个电话。 “他怎么样了?” 贺医生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疲倦:“已经醒了,昨晚上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早上4点才终于退烧,接下来只要能保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应该问题不大了,只是……因为病的时间久,又没有及时治疗,所以,想要彻底康复,还需要挺长一段时间。” 姜妙眉头微皱,如果她现在去照镜子就会发现,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原本想问问,盛星寒多久能恢复精神,处理宇文家的事情。 可是又担心,这样问,似乎是在催促盛星寒,让人家病都还没好,就赶紧爬起来工作。 “那你好好照顾他,宇文家这边,暂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看宇文骏夫妻俩,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是,倒不敢有胆子做不该做的。” 贺医生心头微微松口气,他暗暗想,姜妙到底还是心里有盛星寒的、 “少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少爷。” “对了,他这次病得这么重,就是感冒导致的吗?”姜妙似乎是随口一问。 贺医生心头一震。 他叹口气:“大少爷这次的病,是多方面原因,在燕都折腾那么久,已经让他的身体抵抗力很差了,这次感冒只是个诱因,加上水土不服,他自己也不听劝……愣是将小病,给拖成了大病……” 贺医生说了很多,不外乎的盛星寒这次的病起因其实都是和姜妙离婚后,他心灰意冷,疯狂的工作外加酒精,熬夜,将身体给拖垮了,所以才一下子病得这么严重。 姜妙沉默地听完。也许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吧。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先挂了,再见。” 放下手机,姜妙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见宇文家的佣人已经在打扫庭院。 宇文家的花园,当真是分外漂亮,处处都彰显着底蕴。 7点半,姜妙洗漱后下楼。 宇文夫人正在跟佣人说什么,抬头看见姜妙,笑着迎上来:“夫人,昨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姜妙脸上的倦色遮掩不住,她伸个懒腰,“不怎么样,换了个陌生地方,晚上总是醒,睡不熟……” 宇文夫人一脸担忧,忙问:“是觉得床不舒服吗?我今天给您换张床,还有房间里的摆设,您看看您喜欢什么,我都给您换了。” 姜妙摆手:“不用麻烦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宇文夫人正色道:“不管住几天,哪怕是一天,您也是宇文家最尊贵的客人,要是让您休息不好,那就是我们怠慢了,哪里有让您凑合的道理。” 姜妙淡笑:“宇文夫人太客气了。” “这不是客气,衣食住行,人生最重要的四件事,如果您在这连基本的休息都得不到保障,那只能说,是我们做的太失败了!” 姜妙揉揉脖子,道:“那就让宇文夫人费心了,其实,床也不用换,只是房间里的,那几幅字画,我看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太喜欢,能不能取下来?” 宇文夫人立刻道:“我这就让人去摘下来,怪我都怪我,是我欠考虑了,盛夫人,您以前住的卧室是什么装修风格,我把房间里给您都换了。” 姜妙:“那太麻烦了……” “怎么算麻烦呢?让您住是舒服,舒适,才是最重要的,何况……” 宇文夫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也就只能做点这种小事了,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让我做,我反而有些慌。” 姜妙想了想,道:“我喜欢简单一些的装修,房间里空间要大一些,别的……倒是没有什么要求。” 宇文夫人眼睛一亮。 “那我,我这就让人去给您重新布置。” 看着她高高兴兴去安排,姜妙心中觉得有些抱歉。 虽然和宇文夫人相处时间很短,但是,总觉得,对方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身上没有任何贵妇人的架子,对待家里的佣人,也挺温和。 虽然跟她相处的时候,在讨好她。 可是那份讨好里,并没有谄媚。 而且,按理说,身为盛星寒的老婆,也算是宇文家的仇人才是,宇文夫人应该恨她的,但是,姜妙从她的眼里,没有看到任何恨意。 宇文家的处境,姜妙心知肚明,她并不是同情宇文夫人,只是觉得,她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并且,没有什么憎恨,愤怒,也属实不容易了。 所以,她下意识的,不想真的为难对方。 早饭的时候,看到满桌子过分丰盛的早餐,姜妙都有些惊讶了。 “盛夫人,这是东洲的早茶文化,也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 宇文骏和宇文夫人依旧和昨晚上一样,过分的热情。 搞的姜妙就算是想冷着脸,都觉得有些拉不下来。 她强忍着,依旧和昨晚一样,每一样都会尝一些,但是从来不会多吃一口、 依旧没有让宇文骏夫妻俩看出她的喜好到底是什么。 早饭后,宇文骏偷偷对问宇文夫人:“夫人,你觉得今天能跟盛夫人开口吗?” 宇文夫人摇头:“这件事不能急,要慢慢来,你就别管了,交个我,我们都是女人,彼此说话能更方便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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