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良宵缓缓抬起僵硬的脖子,看见“已死”的老爹,脸上带着冷笑,一步步走来。 宇文骏的身后,跟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年轻人。 宇文良宵在巨大的震惊之后便是巨大的恐惧。 他猛地去看宇文夫人,却见她已经擦掉脸上的眼泪,冷着脸走到了宇文骏身后。 看到这一幕,宇文良宵浑身都在哆嗦:“爸,您……您……” 他空白混沌的脑子,此刻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 老头子为什么要装死,诈他回来? 他想做什么? 难道真像魏瑾之说的,眼看他抓不住盛星寒,所以怕了,特地诱他回来,然后将他交给盛星寒,来换取和平。 除了这个,宇文良宵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但,若是因为这个,他心中的恐惧,反倒是没有那么大。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方才他对宇文夫人说的那几句话。 他以为,宇文骏已经死了。 死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威胁。 所以,他一直压抑在心中,一直从来都不敢在外流露的感情,终于不再掩饰,释放了出来。 没错,他对自己的继母,有不该有的心思。 可谁料到宇文骏非但没有死,反而还听到了他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话,知道了他对继母不该有的心思。 这下,他就算是想辩解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而且他一口一个老头子,丝毫没有对宇文骏的尊重。 生父“刚死”,尸骨未寒,他就已经将手伸向了自己的继母。 简直就是枉顾人伦,禽兽不如。 宇文良宵此刻除了惊恐,只剩下悔恨。 悔恨为什么,没有多听听魏瑾之的,为什么执意要回来。 更恨,宇文骏为什么要这样骗他,恨自己那个苦心培养的眼线,居然就这么背叛了他…… 也恨,宇文夫人平常对他的温柔拿到都是装的? 为什么要伙同宇文骏一起来骗他? 宇文夫人面色如霜,双眸尽是无尽的杀意。 就在宇文良宵回来之前,她尽力帮他争取了最会一次机会。 没有让宇文骏先出来,她先单独见宇文良宵。 因为她对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盛星寒也始终存着防备,所以她想试试他到底有没有想弑父。 如果没有,那就能证明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盛星寒的阴谋。 可谁想到,宇文良宵竟然对她说出那种话。 此时,宇文夫人只想赶紧和宇文良宵撇清楚关系。 她无比后悔,今天帮宇文良宵在宇文骏面前说了那么多话。 只怕,自己丈夫真的会误会…… 可现在,就算是想解释也不是时候。 她攥紧手,心中紧张忐忑。 因为宇文骏从方才出现到都没看她一眼。 宇文骏看着这个想要他命,还觊觎他老婆的逆子,脸色阴沉,几乎咬着牙,道:“怎么看到你看到我这个老头子好端端的活着,你很失望是?” 宇文良宵浑身哆嗦,硬着头皮,声音颤抖。 “爸,您说什么呢,您是我亲生父亲,我比任何人都担心您,我在听到您死消息那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中此刻已经升起了无限的绝望。 可是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是他这话,再配上他握着宇文夫人手说的那几句,相比之下,实在是就太可笑了。 宇文骏面无表情,那张平日看起来,还挺温和的脸,此刻有了几分肃杀。 如果说之前相信盛星寒说他儿子会杀他,更多是迫于九爷全市压迫,虽然恼恨宇文良宵,却还想着骗他回来,无论如何,好歹能保他一命,总比盛星寒亲自出手,要好。 可现在…… 亲耳听见宇文良宵那番大逆不道的话,知道,这个狗东西,居然对他老婆存了那种龌龊的心思。 到此,宇文骏对宇文良宵那最后一丝父子之情,也彻底没了。 “我要是死了,或者耳朵聋了,没有听见你方才那你几句话,说不定还真就信了你。” “我的亲儿子,挡着我的面说着担心我死,背着我就一口一个老东西,还觊觎自己的老子的女人,宇文良宵,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禽兽的想法,我宇文家好歹也算是百年旺族,怎么就养出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扑通一声,宇文良宵竟是再也坚持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浑身哆嗦,根本不敢抬头。 “爸,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对小妈,从来都是只有敬重之心,从来没有敢有别的心思,方才那几句话,只是……只是……我以为您真的死了,看到小妈哭泣不止,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尤其是我在听到,小妈被囚禁,管家他背叛你……我一时情急,才说了那些混账话……” 一道冰冷麻木的声音突然想起。 “不知道安慰就说爱你!” 洛丞认真点头:“真是个好大儿,不止想继承你老子的遗产,还想继承他的女人!” 这一句话让在场人全都怔愣。 宇文骏第一个回神,当即老脸通红,气的手都哆嗦了。 这么大的一个家丑,如今,被外人知道了。 宇文骏怒恨交加,又觉得羞愤欲死。 心中更恨不得从来就没有过宇文良宵这个儿子。 宇文骏抬起脚重重踹过去:“畜生……” 宇文夫人害怕宇文骏真的会怀疑他,抓住机会怒斥:“宇文良宵亏我往日将你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哪怕是到最后时刻,我还依然想给你争取一次机会,不愿意相信你想弑父……可我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宇文家何等,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宇文家的种!” “说句难听的,我已经是继承人了,这些年族内上下也都是公认了的,就算是我真的对您有别的想法,” “” 如果没有之前盛星寒对宇文骏的洗脑,没有后来 宇文骏或许还真就被宇文良宵的话给说动了。 但是现在…… 他只觉得,宇文良宵就是一个口蜜腹剑,心思歹毒,禽兽不如的畜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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