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并不知道,盛星寒为她做了多少。 盛星寒也不准备让她知道。 昨夜跳下海的时候,盛星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把姜妙救上来,要么……他们两个今晚上就一起死在那片海域。 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姜妙死在一起。 …… 晚上9点,姜妙见到了导演。 导演今年刚过60岁,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差,却也没办法跟年轻人相比。 刚刚醒来不到一个小时,不顾医生的阻拦,就要挨个查房。 见到姜妙的时候,导演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快要哭的表情。 他口中一直说着:“没事就好,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跟我出去,要是全都……我该怎么跟你们的父母亲人交代?” 听到他的话,姜妙心头酸涩。 她挤出一个笑容。 “导演我没事,我的情况嗯好,您怎么样?大家……都救回来了吗?” 导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悦。 “都救回来了,一个不差,老赵他们四个,虽然还没脱离危险,但是医生说,性命应该是能保住的,说来这都要感谢,那艘正好经过的游轮,要不然,咱们大家可能全都要没命了。” 姜妙忙问:“能找到那艘游轮吗?” “肯定能,我已经找人去联系了,人家救了咱们这个多人,这么大的恩情,必须要好好感谢。” 姜妙用力点头。 这是肯定的,必须要好好感谢。 犹豫了片刻,姜妙问:“导演……那咱们拍摄的资料……” 导演摆摆手:“只要人没事,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大家都还活着,以后就还有机会去拍,人要是没了,就算是拍摄的资料都在,又有什么用?” 姜妙知道,那些资料,包括他们机器,估计全都没了。 他们摄制组,这一次损失惨重。 不过,导演说的对,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这次遇到这样大的挫折,整个摄制组都差点折进去,大家辛苦一个月豁出半条命拍出的资料全部泡汤。 没有人比导演更难受,可是,他都没有气馁,反而来安慰姜妙他们。 姜妙心中那点沮丧慢慢散去。 没错,人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大不了,重头再来,再去拍摄一次。 “我已经跟台长还有几个领导都说了咱们现在的情况,台长的意思也是,大家都没事就好,让我们先在这边休整半个月,后续安排,台里研究一下,再通知我们。” 看导演眼底三国的担忧,姜妙觉得,怕是不太好。 出了这样大的事故,台里不会简单处理的。 台里所谓的研究一下,大概就是这次拍摄任务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说不定……他们的这个节目,会就这样砍掉。 这才是导演真正担忧的吧。 姜妙想要安慰导演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这次的拍摄,导演非常的看重,为此他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他提前一年,跑遍了所全国边境上就所有的城市,最后选定了十几个最具有代表性的地点。 “好……导演你不要太担忧,我相信,我们这次拍摄接下来,一定会非常顺利的。” 导演黑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吃力的笑。 “希望吧……” “你好好休息,我还得去看看别人。” 姜妙忍不住开口:“导演,你也要休息好,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才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倒下。” 导演笑呵呵道:“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他挥挥手,让姜妙不要出门送他,他自己微微弯着腰,慢慢往外走。 他个头不高,本就消瘦的身材,经过这一个月,越发的瘦了。 姜妙坐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找人打探一下,台里的情况。 姜妙来到护士台,借了一个手机,给秦珊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终于通了。 “喂,秦珊是我……” 刚开口,姜妙都还没说出她的名字,秦珊便激动道:“姜妙,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 “你没事吧,你怎么样,听到你们出事的消息,我都快急死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秦珊正在化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要进演播室了。 “我手机,行李,全都掉进海里了,放心,我没事,还好端端活着呢,我们整个组,都没事。” “上帝保佑,菩萨保佑,各路神仙保佑,幸好你没事。” “我是借用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的,长话短说,我想问你,台里现在什么态度?我们这次的拍摄,接下来还会继续吗?会不会被……” 秦珊压低声音:“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跟你说。” 过了会,秦珊进了洗手间。 “时间紧,一会要开工,我抓紧跟你说一下,台里领导,还有上面的领导,现在还在开会,我觉得有点悬,你们出事后,台里已经开了两次会了。” “我去打听过了,上头的态度,分两拨,一拨觉得这次是献礼巨制,前期投入,取景什么的全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砍掉,拿什么来补上?怎么跟领导们交代?” “还有一拨是觉得,出师未捷,差点全组都折进去,这风险也太大了,你知道的,台长这个人,他……很迷信的,他觉得,刚开始就出这么大的事,谁知道接下来怎么样?” “这次幸好是人没事,可下次,万一人也出事了呢?毕竟,你们接下来的拍摄,去的地方,也都存在挺高的风险……” 秦珊叹息:“这次到底是谁能占上风,眼下谁也不知道……” 姜妙心中揪紧。 “你帮我多留意。” 秦珊点头:“好放心,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就打这个号码行吗?” “可以,我抓紧去补办电话卡。” “开工了,我先挂了……” 秦珊匆匆挂断电话。 姜妙将手机递给护士,道了声谢,眉宇间带着忧色回到了病房。 她刚回去,盛星寒便知道了她跟秦珊的通话。 他当即就给台长拨了通电话。 她希望做的事情,他都会帮她去完成。 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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