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姜妙又看了一眼协议前几页。 离婚协议前面的内容,和姜妙自己弄的那一份,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姜妙心中微微松口气,她还真的担心,盛星寒会让人在离婚协议上动设么手脚。 后面那么长的财产分割清单,姜妙没一一去看,她知道盛星寒不会在钱财上亏欠她,她也不是太在意,到底拿到多少钱。 现在,她想的只是离婚就行。 但是,这些至少证明盛星寒当时跟她说要做资产统计是真的,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这让姜妙心头。 她心中的那个盛星寒,幸好没有恶劣到这种地步。 姜妙将签好的协议递给盛星寒。 盛星寒哪怕努力控制着情绪,可还是没忍住,问:“是不是现在,你所求的,就是……和我离婚?只要离婚,你什么都不在意?” 姜妙看着他的眼睛。 缓缓点头:“是……” 在场的薛家一家三口此刻都忍不住情绪紧绷。 生怕,盛星寒在最后关头,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盛星寒和姜妙对视了很久,最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轻声道:“好……” 修长的手有些颤抖,拿起笔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 轻飘飘的笔握在手里,仿佛千金重。 盛星寒这三个字,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心上生生割了一下刀。 三个字写完,盛星寒的手已经颤抖的不像样子。 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尾泛红。 “我自知错了很多,就算想要弥补,也无济于事,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你。” 姜妙沉重了几秒:“谢谢。” 看到盛星寒签好字,薛夫人的心脏这才落下。 薛清河扯扯她的衣袖,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该出去了。 薛夫人不想动,薛清河和薛重山两人同时架起她两边胳膊,将她快速抬了出去。 律师也跟着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被抬出去的薛夫人不悦道:“你拉我出来干嘛?” 薛清河讨好道:“妈,现在表哥表嫂都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也该给人家俩留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们肯定有话要说。” 薛夫人撇撇嘴。 薛重山附和:“是啊,老婆,我们毕竟是局外人,也不好一直在场。” “你担心星寒不肯离婚,可现在,你看,他们俩都把协议签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薛夫人脸色好了一些:“幸好他同意了,不然……哼……” 病房内,长时间的沉默后。 盛星寒开口。 “协议虽然已经签了,但是,还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你看,能不能等下个月,我出院后再去?” 他声音沙哑,脸色惨白,极力压制着痛苦,看起来随时能昏过去。 不过是强撑着身体和她签下协议。 姜妙点头:“可以,你先养好身体……” 盛星寒:“谢谢。” 签下了离婚协议,姜妙心中对盛星寒的怨恨,散了一些。 两人如今,似乎只剩下尴尬和生疏。 她沉默片刻,道:“抱歉,我本来以为……你没那么轻易答应离婚,我还在想,你之前说统计财产,是不是故意在拖延……” 盛星寒眼眸深沉,他认真道:“你猜的对。” “我之前,的确是这样想的,在三天之前,我还在想,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同意离婚,我甚至想,要不要不择手段将你抢回来,把你锁在我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姜妙瞳孔地震,不敢置信的看着盛星寒。 她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快速逃离。 盛星寒露出一抹苦笑: “清河三天前来跟我说了很多,他说,我现在拖着不肯离婚,跟当初,不敢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没什么区别,只会让你越来越憎恨我。” “那一瞬间,我好像忽然想明白了。” “比起离婚,我好像更害怕,从你眼里看到对我的厌恶憎恨…… 你看,就像现在这样,我只是这样说,你就想要逃离,你的眼底,只有恐惧,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我都不敢想,你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盛星寒静静望着姜妙。 “姜妙,我爱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幸福……如果离婚,能让你开心,那我只有成全你,何况……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事了!” 十分钟后,姜妙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眼角泛红,背脊挺的直直的。 盛星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还可以……做朋友吗?” 姜妙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大步离开。 她有一句话没有跟盛星寒说,如果当初他能早一点想明白。 如果他能珍惜住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只可惜,他醒悟的晚了。 “表嫂……”薛清河看到姜妙赶紧站好。 姜妙停下:“不要这样叫我了,我跟盛星寒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表嫂。” 姜妙轻声叹息:“随你吧。” 薛夫人亲热的挽住姜妙胳膊:“妙妙,恭喜你,终于恢复单身了,走走,阿姨今天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面对薛夫人的自来熟,姜妙多少有点扛不住。 可是,薛夫人实在太热情。 而且,姜妙从盛星寒口中得知,她能离婚成功,多亏了薛夫人,她应该要谢谢人家的。 姜妙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点头:“好啊。” 薛夫人拉着姜妙就走。 “走走走,我时隔多年回到燕都,对这里已经陌生了,你要是有时间带我转转好不好?” “好啊……” 薛重山想要跟上,刚走两步,薛夫人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只要停下。 “爸,你不跟过去?” “没看见你妈刚才那眼神,这是不准我们跟过去……” 薛清河撇撇嘴:“是你,不是我,我又不会跟我过,我妈是嫌你晦气呢。” “臭小子,你欠打是不是?” 学冲上抬手就要打,薛清河快速闪躲。 “我去看看表哥。” 他来到病房,只瞧见,盛星寒站在窗台前。 薛清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不一会看见姜妙和薛夫人一起离开。 盛星寒眸色阴沉,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离婚…… 做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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