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除了机器发出的声音,瞬间没有人再吭一声,医生也不抢救了。 他们全都震惊的望着姜妙。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们芳慈爱都以为,姜妙在这个时候肯定会先放下他们之间的恩怨,跟盛星寒说:只要你醒过来,这婚就不离了,我原谅你了,你快醒过来吧。 毕竟,她是来救人的。 想要救人,那肯定是满足病人的愿望啊。 谁想到姜妙一开口,竟然这样的冷血。 她不是过来救人的,她是过来想把自己老公早点送走吧? 薛清河急的想要说话,他真怕盛星寒听了,觉得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直接就心跳停止。 贺医生赶紧拉了他一把,他相信姜妙,她不会真的想要让盛星寒死,她肯定比他们更知道如何激发他活下去。 他紧紧盯着仪器,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盛星寒的生命值没有上涨,反而……反而继续下降。 贺医生咬紧牙关,难道,姜妙真的不能这样说吗? 姜妙讥笑一声,继续说:“盛星寒我真的瞧不起你,我以为你一个月没来见我是因为你忙,抽不出时间跟我去办离婚,没想到,你只是胆怯的逃避,根本不敢来见我。” “上次说你懦弱,还真说亏你,你因为懦弱不敢跟我坦白,现在又玩这一套,你这辈子,遇到事,就只会躲吗?” 医生实在是忍不住了,道:“盛夫人,你……你这样说不行!你……你得说一些,他想听到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 他们眼巴巴看着姜妙,只希望她能善心大发。 可姜妙冷哼一声。 “为什么不行?你们想让我说什么,说我原谅他做的那些缺德事,混账事,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只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难道不应该这样说吗? 只听见姜妙掷地有声:“哼,做梦!” “盛星寒,你如果真想死,那也不用麻烦别人,我现在就给你拔了氧气,下午就送你进火葬场,明天就给你办葬礼。” “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死了。” 姜妙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谁都看不出她对盛星寒有半点情谊。 只能感受到,她的恨意。 贺医生紧张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薛清河的肉里。 薛清河再也忍不住。 “表嫂……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表哥这些天每天都活在痛苦中,他后悔了,他当初不告诉你,真的是因为太爱你了,你能不能……” 姜妙冷着脸打断他:“这爱给你你要不要?” “我……对不起表嫂,我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你,可现在表哥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你能不能鼓励一下表哥,让他活下去,只有他或者,你们才能办离婚不是吗?” “只要表嫂你能让表哥有生的希望,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姜妙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 她不屑一笑:“一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他死就让他死,他都不管你们,你们何必要管他?值得你们这样对他吗?” “离个婚就不想活了,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们这样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贺医生心肝颤的厉害,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感觉,盛星寒真的有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有人劝说姜妙不能这样,好歹是丈夫,不至于这样绝情。 谁想,姜妙接下来说的话更绝情。 “盛星寒,你放心,等我再婚的时候,我一定带着我的二婚老公,去你坟前开香槟庆祝,我一定会很幸福,会比跟着你的时候更幸福。” “还有你死了我不会在乎,也不会愧疚,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也休想,觉得死了,就会成为我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 “你如果真这样死了,那我真的看不起你,我会后悔,竟然爱过你这样的胆小鬼。” “我只来这一次,不会再来了,命是你的,你自己不珍惜,那也休想让我去珍惜你。” “你若,想要我看得起你,那你就好好活着,堂堂正正站在我面前,向我忏悔,赎罪。” 说完,姜妙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众人的肯求声,姜妙都置若罔闻。 刚走出房间没两步,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欢呼。 “血压心跳都开始回升了,天哪,回升的速度好快啊……” 姜妙脚步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她不会继续跟盛星寒生活在一起,但是,她也不愿意他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薛清河的呼喊声。 “表嫂,表嫂……你等等……” 姜妙停下,转身看到薛清河向她跑来。 薛清河在姜妙面前停下。 他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 喘息了两下,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表嫂,谢谢……谢谢你……果然还是只有你才知道,如何激发大少爷生的意志。” “如果真想谢我,就等他醒来后,劝他不要再逃避,不要再拖着我,赶紧跟我把离婚办了。” 薛清河尴尬的摸摸鼻子。 “我……我会试着劝劝表哥的……” “我先走了,最近不要再找我,如果他活不过来,送去火葬的时候再联系我。” 姜妙这样一说,薛清河还没说出口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本是想劝劝姜妙,能不能明天再来一次。 盛星寒情况不好,他希望能稳妥一点。 “那……表嫂慢走……” 看着姜妙离开的背影,薛清河叹口气。 他垂头丧耳回到病房。 贺医生:“没用吧,我就说了别去,少夫人不会再来的。” 薛清河在他身边坐下,“表嫂似乎真的,彻底放下表哥了,我原本以为,只要她看到表哥的情况,她好歹会心软,毕竟她那么爱过表哥,怎么会忍心看他死呢?没想到……” 他心中哀叹,原来女人狠心起来,比男人还绝情。 贺医生:“把似乎去掉。” 是真的彻底放下,不再留恋。 “那表哥怎么能办啊?” 薛清河担忧的看向盛星寒,浑身一震,猛地扑过去:“表哥……你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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