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眯起眼睛,看着走近的男生,怔忡了好一会。 在那场宴会上,姜妙宣布和姜家脱离关系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姜翰。 上次他们见面,已经是一年之前了。 一年的时间,姜翰成年了。 十八岁的男孩子,眉宇间依旧带着些许稚嫩,个子很高,应该已经突破一米八了。 他五官英俊,跟姜一城有三四分相似。 “姐,好久不见。” 姜妙淡淡点头:“嗯,好久不见。” 她和姜翰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他又早早被送出国。 只不过,比起对姜家其他人的厌恶,姜妙和姜翰没相处时间,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厌恶。 姜翰身上穿了一身黑色西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稍显得成熟一点。 但是一看眉眼五官还是能看得出他是个阅历很少,没经过什么苦难的孩子,典型的富家少爷。 只是此时的姜翰,眼下一圈淡青,脸上有着遮掩不住的疲倦。 他应该已经接管了姜家的烂摊子。 这对他一个才18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件地狱级别的挑战。 两人来到了一家咖啡馆。 坐下后,姜翰点了一杯冰美式,姜妙什么也没点。 两人很生疏坐下后,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姜翰先开口:“姐,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比以前在姜家的时候好多了。”姜妙这不是冷嘲热讽,她回答的特别认真。 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再差也比在姜家的时候要过的好。 姜翰唇角动了动:“我们是亲姐弟,我们说话,一定要这样吗?” 姜妙皱眉:“你问我,我回答了,我的答案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难道你还想让我跟你说,我现在过的没有以前好,我觉得跟现在的日子比,在姜家的生活才幸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姐弟许久没见,现在姜家这样,我们可不可以好好相处?” 姜妙沉思片刻,淡淡道:“我没说不跟你好好相处,只是,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她在姜家的时候,幻想过许久,能有一个人真正看到她的委屈,能站在她这边。 可是,始终都没有。 所以,现在她都已经成年了,那就更不需要了。 姜翰肩膀耸拉下去。 姜妙对他的态度非常明显,她不愿意和他亲近,哪怕他们是亲姐弟。 当年他没做过什么欺负姜妙的事情。 可他也没站出来帮她说过一句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离开家一年,家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哥死了,妈妈失踪了,爸爸被姜妙送进了监狱。 姜家可谓是家破人亡,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承受不起。 姜翰此刻很委屈,他吸吸鼻子,说:“我刚去见过爸了,你……” 姜妙打断道:“纠正一下,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姜翰有些生气。 “姐,你说这些有用吗?我知道你恨爸,可如果没有他,你怎么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姜妙打断:“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以为我愿意出生吗?我倒是真希望我生下来的那一刻,他掐死我,也生的我后来受那么多苦。”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骨子里都是留着姜家的血,现在大哥已经死了,嫣嫣姐……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能不能不要再斤斤计较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一定要这样吗? 你对赵芳兰穷追猛打,就算了,能不能放过爸,你不知道,我今天去见他差点都认不出来,他头发全白了,瘦了好多,看到我就哭……” “他说他知道错了,知道对不起你,他真的非常后悔,每天都活在痛苦自责之中,绑架你的事情,他真的是被赵芳兰给蛊惑了,当年拐卖你的事,他更是不知情,他要知道,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赵芳兰卖了你,他真的是被骗了……” 姜翰还在滔滔不绝,姜妙端起他的冰美式,手腕翻转,冲他的脸泼了出去。 既然他脑子这么不清醒,就给他清醒一下。 “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绑架我。” 姜翰冷的打个激灵。 他抬手抹一把脸上的冰咖啡,怒斥:“姜妙,你也太蛮不讲理,我说的怎么就道德绑架了,我知道你在姜家受委屈了,可现在伤害你的人都已经受到了惩罚,你为什么还要紧抓着不放?” 姜妙一句话都懒得跟姜翰多说。 这种脑子不清醒,姜一城三言两语,说什么他全都信的家伙,跟他解释,只会显得她也是智障。 “受到了惩罚?呵,如果不是我给自己讨公道,他们一家三口现在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呢。” “姜翰,你口口声声说我蛮不讲理,我不顾亲情,你呢?比起你好端端在监狱即将接受改造的亲爹,你居然不去想着现在好到失踪的顾月荷?你可真是你亲妈的好儿子。”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我找了,可是警方都找了那么久了也没消息,我刚回来三天就能找到了吗?” “而且爸也说了,妈说不定就是知道了他和赵芳兰的关系,生气偷跑出去藏起来……” 姜妙冷笑打断他的天真:“呵,你怎么知道,你亲妈的失踪,跟你的好父亲,没有关系?” “一个连女儿都能拐卖,绑架,一个欺骗了你妈足足三十年的渣男,你真觉得,他的话又什么可信度?也就只有你这种脑子里都是水的蠢货才会相信他。” 姜翰脸色白了又白,他眼底闪过挣扎。 他不相信。 可是,心中又有个声音在说,姜妙说的是有可能是对的。 姜妙拿起包:“以后不要找我,我绝不会对姜一城出示谅解书,他就等着坐牢吧。” 丢下一句话,姜妙离开。 回到玫瑰庄园,看到贺医生,姜妙有点惊讶。 贺医生忙起身,喊一声:“少夫人。” “贺医生怎么来了?盛星寒让你来的吗?如果不是跟离婚有关的话,那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贺医生咬牙:“是跟离婚有关。” “少夫人跟大少爷离婚的前提,你们双方都能到场是吧。” “贺医生想说什么。” 贺医生抬起头,直视姜妙:“可现在大少爷去不了现场,如果少夫人想离婚的话,就请你……自己将他带过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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