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着说着薛清河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了。 实话实说,如果他是姜妙,被自己最爱的人欺骗,折辱,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会原谅吗? 不会,绝对不会。 凭什么他一句道歉,自己就要原谅? 难道轻飘飘的几句道歉的话,就能把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都当不存在了吗? 伤口就算是愈合了,伤疤也不会消失。 就算是这世上最大度的人,也不会轻易地对盛星寒说我不在意,我原谅你了。 可姜妙这样平静,不追究,不质问,不责怪,不怨恨…… 这太奇怪了。 已经违背了正常逻辑。 除非她…… 薛清河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生出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可他不敢妄自猜测。 他更不敢在这个时候给盛星寒制造更多的焦虑。 他只能宽慰盛星寒:“表哥,不管怎么样,现在表嫂已经醒了,不管她是怨你还是不怨你,只要你以后对她好,不要再骗她,让她知道你对她的真心,慢慢的……总归是能好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盛星寒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姜妙今天的精神不错,面对周小婷,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散过。 周小婷拿着平板,跟她一起看现在很活的一个综艺。 两人还一边看一边讨论。 有周小婷在,盛星寒在病房里,显得很多余。 他大多时候都坐在一旁,看着她们笑。 他能看得出,周小婷在,姜妙是真的开心。 虽然她也会对他笑,可是不一样。 看到周小婷的时候,她是发自内心的是喜悦,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唇角控制不住上扬。 面对他的时候,她也会笑,可那却只是单纯的笑,没有饱含任何情绪。 薛清河说,也许姜妙是觉得,九死一生后,能活下来不容易,没必要去过多地计较什么。 可是,盛星寒觉得不是的。 所以他非常不安,他不敢往深处去想。 从姜妙醒来到现在,他反而越来越慌。 他好想对姜妙说,你打我骂我都行,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什么都不做。 周小婷在医院一直呆到了天黑才走,走的时候,她眼巴巴问姜妙:“姐,明天我也来好吗?” 姜妙摸摸她的头。 “你好好学习,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准备高考,我这边有人照顾。” 周小婷瘪瘪嘴:“我就在你旁边刷题,反正我自己在也,也是一个人刷题。” 姜妙唇角弯了弯,“好吧!” “姐姐我走了,明天我给你带鱼片粥。” 周小婷挥挥手,蹦蹦跳跳高兴的离开。 盛星寒安排了人送她回去。 但是,薛清河刚巧过来,抢了这个活。 送周小婷回去路上,他犹豫了好一会开口:“你……能不能帮忙多劝劝表嫂,让她……” 周小婷仰头:“让她怎么样?” 薛清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劝姜妙看开一些吗?不要怪盛星寒吗? 可人家从醒来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责怪过盛星寒一句啊,还怎么去劝? 侧头对上周小婷单纯不解的双眸,薛清河心中叹息一声。 “表嫂看见你就很开心,你能多陪陪她也好。” 周小婷觉得他这句是废话。 “姐姐看到我当然开心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多陪她的。” 薛清河换了个话题:“你看见你姐夫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小婷皱眉。 “那是姐姐的男人,不应该是我去评价的,姐姐说好,那就还要,姐姐说不好,就算我看到的他再好,他也是渣渣。” 薛清河……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通透。 “你觉得你姐姐喜欢他吗?” 他想知道姜妙此时对盛星寒真正的感情。 周小婷歪头看着他不说话。 薛清河被看的不自在:“为什么这样看我?” “看看燕都大学的教授,为什么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薛清河…… 好嘛,被一个小丫头鄙视了。 “我这个问题愚蠢吗?” 周小婷双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经说。 “不愚蠢吗,为什么问我姐姐喜不喜欢他?不在问这句之前,不应该先去问你的表哥做过什么?”biqubao.com “我……”薛清河无言以对。 “如果他什么都没做,对姐姐始终如一,姐姐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如果真的不喜欢了,那就是他自作自受,是他活该,肯定是他做了对不起我姐姐的事。 这话从一个小姑娘的口中说出来,让薛清河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他们这些人,竟然不如一个小姑娘。 是啊,问这个问题之前,得先去想盛星寒做了什么。 想想他过去做的种种。 现在,问姜妙是不是喜欢他,不觉得太心虚了吗? 晚上,房间里,只有盛星寒和姜妙。 他努力找话题,想和她聊天。 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回应。 不是简单的敷衍,都是很认真的回答。 她平静的,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泉。 盛星寒心脏不安的跳动着,眼前的姜妙恬静温柔,他们明明距离不过一米。 可是,却好像隔着万重山海,无法跨越。 她抬头看过来,明明在看他,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他。 盛星寒心脏冷不丁疼的厉害。 他有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就像握再手中的沙,越是努力想握住,越徒劳。 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会失去。 这是更改不了的结局 “妙妙……”盛星寒伸手抓住姜妙的手,这一次他鼓足了勇气,想要和姜妙把该说的全都说了。 “对不起,我之前做的事,都……” 姜妙微笑:“很晚了,我累了,先睡吧。” 她再一次打断他。 “我……” 姜妙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我睡着后,不要熄灯。” 盛星寒所有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布出来。 心中被巨大的内疚瞬间充斥,让他无法再对姜妙说出多余的话。 昨天他发现,她醒来后,好像就开始害怕夜晚了。 他知道,姜妙这是患上了ptsd。 只要房间里没了光,暗下来,就会让她想起被灰鼠抓走囚禁的时候。、 是他对不起她。 姜妙醒来第五天,身体已经可以正常行走。 她和盛星寒的相处仿佛回到了以前。 中午盛星寒实在扛不住坐着睡了一会,可等他睁开眼,发现姜妙不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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