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盛星寒抓住之后,沈暗并没想过对方会放过他,毕竟,谁不知道,燕都九爷是个多嗜血残暴的角色。 在他手里能留一具全尸就不错了。 可是,盛星寒为了姜妙,选择和他合作。 并且答应他,只要他愿意,事后,不管能不能救出姜妙,都放他离开。 盛星寒开出的这个条件已经能称得上格外宽容了。 可当时沈暗最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没想要背叛老爷子,毕竟,安是收养了他,给了他一条命的人。 可是…… 后来盛星寒泛红的眼睛盯着他说,他的目的只想救姜妙。 所有的恩怨,都跟姜妙无关,她是最无辜的,她不应该受牵连。 灰鼠是个什么东西,沈暗比盛星寒更清楚。 如果不能及时救出姜妙,她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沈暗比谁都清楚。 想到姜妙帮他取子弹,帮他包扎,她虽然口中总说着不想管他死活。 却还是出手救了他。 那两天里,如果姜妙真的愿意求助,谁也不能奈何她。 可她没有,她以为他是没有危险的人。 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最后沈暗同意了,不管是为了姜妙,还是为了他自己。 他很清楚,这是他的一个机会,也许是这辈子唯一一个,能脱离盛老爷子的机会。 于是他和盛星寒谈好条件。 他帮忙,救出姜妙。 盛星寒答应他,事后不要盛老爷子的命,将他送到疗养医院养老。 盛老爷子不管多么不甘,多么恨,都已经无力回天,他带来的人,全部损失殆尽,再也没有跟盛星寒一战的能力。 薛清河让人将他带走时,他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表哥答应了你,救出表嫂,还你自由,你现在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是……” 薛清河话音一转。 “如果你还敢跟我们作对,那之前和你谈好的所有条件作废,就算你再厉害,你也别想活着离开燕都。” 沈暗唇角扬起,露出一抹不置可否的浅笑。 他走出废弃的北区,仰头看着天上黑云。 从今往后,他身上再也没有任何枷锁。 他是个自由的灵魂了。 不需要去服从任何人的命令。 以后,他可以完完全全,安排他自己的人生。 …… “已经两天了,为什么还不醒?” “少夫人她吸入了太多迷药,药性猛烈,她本就身体虚弱,所以……” “那她要多久才能醒?” “应该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最迟……最迟明天。” 姜妙眼睛睁不开,但是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对话。 其中有一道声音很熟悉,但是她不愿意去想是谁。 眼皮非常沉,身体非常重,手指想要勾一下,都难,身上仿佛压着重重大山。 她试图想要睁开眼睛,但却没有用。 姜妙不想努力了,她想摆烂。 算了,不管了,睁不开眼,就不睁了。 要是能这样一直睡下去,也挺好。 反正,睁开眼,看到的世界也不美好。 她讨厌燕都,讨厌这里的一切…… 不用清醒地去面对,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姜妙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盛星寒攥紧贺医生的胳膊:“已经第三天了,她怎么还不醒?” 贺医生感觉自己胳膊都要断了,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赶紧说:“少夫人应该只是太累了,灰鼠的迷药,比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迷药,效果要更剧烈,少夫人身体承受不住,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少夫人的生命体征目前是正常状态,而且,她身上除了一切擦伤之外,并没有受其他伤,所以,她一直不醒,还是迷药的问题。”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忧,药性再强烈,也会慢慢被身体代谢掉……” 贺医生一口气说了很多。 只是有一点他没说,姜妙迟迟不醒,除了药的问题,还有她自身,她自己并不想醒来。 人体有一套自己的保护机制,当他判定,外界有危险,他会自我封闭。 姜妙的情况差不多。 贺医生动了动唇,看着盛星寒此刻的模样,他最终还是没说。 “大少爷,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救回少夫人到现在,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如果少夫人醒了,看见你现在的模样,她……” 盛星寒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姜妙被绑架的两天,他便已经没有合眼,如今,她三天没醒,他寸步不离守了他三天,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 此时的他双眼布满红血丝,黑烟圈很重,整个人瘦了一圈,越发显得清瘦,下巴上青苒的胡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忧郁。 贺医生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 他想要姜妙赶紧醒来。 却又怕,她清醒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贺医生叹口气:“大少爷,不管怎么样,少夫人现在救回来了,她醒来是早晚的,不可能一直不醒……” 盛星寒:“你先出去吧。” 贺医生无奈,只好离开。 第四天,姜妙还没醒。 盛星寒让人去把周小婷带了过来。 小姑娘抱着食盒,局促不安的站在盛星寒面前。 她像一直小鹌鹑,害怕的瑟瑟发抖。 可当她看见病床上的姜妙,也顾不得害怕盛星寒,快步走到床边,抓住姜妙的手。 “姐姐……我来看你了。” “姐姐,我给你带了你上次说想吃的蒜香排骨,你闻闻香不香,你快点醒来吧。” “姐姐,你赶紧醒过来吧……等你醒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薛清河陆宴站在病房外听着里面小姑娘细细碎碎话。 陆宴有些烦躁的抽出烟:“嫂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薛清河一把抢过:“医院不准抽烟。” 陆宴撇嘴:“我也没说抽。” 周小婷呆到了天黑,被薛清河送回去。 走的时候,她怯生生问盛星寒,明天还可以来吗? 盛星寒点头,她才连忙道谢跟着薛清河出去。 深夜,趴在床边睡着的盛星寒被噩梦惊醒。 醒来第一件事立刻抬头去看姜妙。 却对上了一双乌黑清澈的双眸。 只见她唇角弯弯,露出一抹浅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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