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枷锁放下之后,盛星寒整个人都非常松弛,面对盛老爷子的时候,说话也不再有所顾忌,讽刺起来毫不留情。 盛老爷子心头一噎,长叹一声:“你非要和爷爷这样说话吗?” 盛星寒讥笑。 又想跟他玩晓之以情的套路,可惜,他不上当了。 盛星寒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盛伯元踹出的脚印。 再听着盛老爷子絮絮叨叨说着他儿时的话,只觉得格外刺耳。 曾经想起来会有些感动的事,可当退下那层虚假的伪装后,就像是逗人取乐的小丑一样可笑。 盛老爷子说了一堆,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星寒,你真的要和爷爷记仇吗?” 盛星寒抬起头,“爷爷既然还想要和我伪装爷孙情深,那今天就不该暴露啊,既然暴露了,又何必再说这些虚伪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又假,又恶心。” 他一句话,把盛老爷子积攒的情绪和氛围瞬间扫空。 “你……” 盛老爷子嘴角抽搐,合着刚才他说了那么多,全都白搭。 他压抑着怒火。 “我知道你是认为我偏心伯元,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止是你爷爷,我更是个父亲,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做父亲的,除了护着他,还能怎么办?” “何况,你明知道爷爷是在乎你的啊,我如果真的不疼爱你,你能活到现在吗?” 盛老爷子面对盛星寒,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句,没有我,你能活到现在? 这一句话,绑架了盛星寒许多年。 以前,他忍着。 可现在,他只想说一句:没有你,盛伯元早死了。 盛星寒淡淡道:“所以,我感谢你,你说在你活着的时候不想看见我和盛伯元父子相残,不想看见,盛家内讧,我都按照你的做了。 你想让我变成一个废物,不想让我成为他的威胁,我就按照你说的去成长,这些还不够吗?” 被盛星寒拆穿他的所作所为,盛老爷子心中不免心虚。 可心虚也只是一瞬的,更多的是对盛星寒的恼怒。 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他认为,有什么能比活下去重要的。 是他让盛星寒活命,可是这小子却不知满足,不知感恩,竟然还敢指责他。 盛老爷子眯起眼睛,这世上没有人会真的能做到不为所动。 不过是,条件没达到他心里的预期罢了。 “这样好不好,只要你能解决薛清河的事情,我一定力排众议让你进公司,参与公司决策,如果你有能力,你甚至可以取代伯元的位置,怎么样?” 盛老爷子空口给盛星寒画大饼。 他觉得,像盛星寒这种双腿残疾,被不重视的孩子,心中必然愤愤不平,他一定想要证明自己。 而且,以盛家偌大的家业来诱惑他,不相信他不动摇。 可是,他忘了,这本来就是盛星寒该得到的。 从出生的那一刻,他原本就应该是盛家无可厚非的准继承人。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那些事,现在的盛星寒将是燕都最耀眼的 可是,这些,到了盛老爷子的口中,却成了施舍的筹码,似乎,这样做,已经是给盛星寒最大限度的利益。 盛星寒笑了。 他心中那些嘲讽的话到了嘴边,忽然觉得,跟老爷子说再多都没用,不过是白费唇舌。 “多谢老爷子能看得起,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眼看盛星寒依旧不为所动,盛老爷子的忍耐到头了。 努力伪装的慈爱模样,逐渐散去,变得阴沉可怖。 “江川打伤了十三个人,跑了,我看了监控,他出手稳准狠,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绝不可能有这种身手。” 盛老爷子冷笑一声:“我倒是真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盛家竟然会这样厉害的人。” 盛星寒非常认真的点头。 “是啊,你看走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江川的逃走,是盛星寒故意暴露给盛老爷子的。 就是要让他们猜不透他的筹码。 盛老爷子被气得心头一梗。 “培养出这样厉害的手下,废了不少力气吧?” “我还真有些好奇,这些年你背着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心里还一直想着报仇,你背地里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对吗?你还有什么后手。” 这件事才是盛老爷子最不能容忍的。 江川初露身手,让他震惊到心头惊恐。 一个江川就这样厉害,那盛星寒的手底下,到底有几个这样的江川? 最令他不安的是,江川的培养一定是从多年前就开始的。 这就说明,盛星寒在年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蓄谋培养他的势力了。 可怕的是,他们到现在才知道。 之前明明查了盛星寒好几次,都没有丝毫发现。 足可见,他藏得多深。 此时,看着眼前的盛星寒,盛老爷子突然感觉一股寒意 这个残废的孙子,有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到目前为止,他给他们看见的,都是他主动展露的。 盛星寒微笑:“那爷爷可以等等,看……我到底有没有后招!”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模棱两可的话,更让人多想。 盛星寒眼神幽暗深邃,笑的时候,眼中有宛若流行滑过的寒光。 他依旧虚弱,脸色惨白,看起来一副随时能过去的样子。 可是,此刻的他又跟以前不一样。 哪怕他站不起来,可看着他的眼睛,也没有人敢小瞧现在的他。m.biqubao.com 就好像被厚厚尘埃掩埋了的宝剑,尘埃被扫去一些,露出了剑锋一角。 他终于开始展露他自身的锋芒。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伤人了。 盛老爷子的头皮发麻,多少年了,从来都是别人看到他好怕,他已经几十年没有这种在其他人面前胆寒的感觉了。 “你……” 盛老爷子咬牙,苍老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哪里还有半点慈爱爷爷的模样。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找伯元报仇!盛星寒……你要是敢对伯元动手,我绝不会饶了你。” 盛星寒欣赏着老爷子变形的脸,挑眉,才这点这就受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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