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盛伯元是在诈他,可是盛星寒听到这话,胸腔中的愤怒,依然像山洪冲破堤坝,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被掐住脖子,大脑缺氧,眼底布满血丝,盛星寒的脸,已经发紫,死亡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眼前的盛伯元,甚至出现了重影。 盛星寒的手握紧拳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盛伯元的太阳穴。 用尽所有力气,一拳头砸上去,他能让盛伯元当成毙命。 盛老爷子看到盛伯元掐着盛星寒脖子,他也着急。 可他想,盛伯元给盛星寒一些教训也好,省得他总是忤逆他的命令。 明明是盛家的人,却敢说什么,让薛清河跟着九爷,来踏平他们盛家,这种话,盛星寒怎么能说出口? 可看到盛伯元似乎是真的想要杀了盛星寒,他又着急。 他的确是不想让盛星寒死。 除了因为这是他亲孙子,老爷子有一部分担心外,还有就是盛家不能出现,这种枉顾人伦,亲爹杀了儿子的丑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盛星寒要是死了,九爷那肯定知道。 九爷只要把这件事散播出去,到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盛伯元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一旦广为人知,整个盛家的声誉就会一落千丈。 连亲生儿子都杀,这种人,谁敢跟他打交道? 眼看盛伯元快要把人掐死,他赶紧跳下手术台。 “放手,伯元快放手……你快要掐死他了……” 盛老爷子用力扯开盛伯元的胳膊。 可是他非但不松开,反而力气更大。 盛老爷子扬起手一巴掌打在盛伯元脸上:“你给我放开。” 啪的一声,老爷子的力气倒是不小。 盛伯元的手猛地一松,放开了盛星寒。 终于呼吸道新鲜的空气,盛星寒捂着脖子,剧烈地喘息咳嗽。 盛嘉树撇嘴,就差一点点了,老头子可真多事,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个没用的废物死了。 盛家不需要这样一个废物,留着他,有什么用呢? 真可惜,盛星寒还活着。 盛老爷子拦在盛星寒面前。 “盛伯元,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动星寒一下……” “爸,这个废物吃里扒外,你也看见了,他还想让九爷将咱们家给吞并了,这个不忠不孝的狗东西,你护着他干嘛,他就是个白眼狼。” 盛老爷子的身体在儿子面前,已经不再强壮。 他声音洪亮:“我管不了那么多,星寒是我孙子,你可以不要这个儿子,但我不能不要他……” 盛星寒笑了,可肖荣强却未达眼底。 如果他还是那个孩子,只怕此刻已经再次被老爷子的话所感动。 所有人都不爱他,抛弃他,可是,爷爷却始终坚定的维护他,多么让人动容啊。 可惜…… 他不会再被骗了。 老爷子护着他,不过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儿子手上染上不能染的人命。 还有一点,他要让盛星寒感激他。 然后,他就能将这份感激的价值最大化,对盛星寒进行再次利用。 盛伯元和盛老爷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很多次。 老爷子是个善于算计的,这些年,他就是将自己对盛星寒的恩惠,一点点累积,放大。 然后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要不然,盛星寒也不至于答应他,在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不会报仇。 盛伯元恨恨道:“爸,你老糊涂啊,这孽障,你还护着他干甚,你把他当孙子,他眼里可从来没你这个爷爷。” 第一个方案已经失败。 他和盛老爷子,快速进入了第二个方案。 不过,方才,如果老爷子没有拦,盛伯元是真的要掐死盛星寒。 他的存在,太刺眼,太碍眼了。 盛老爷子怒斥:“我糊涂,这还不是你欠下的孽债吗?” 盛伯元咬咬牙,满脸愤怒,他狠狠瞪一眼盛星寒转过身不说话。 盛老爷子叹息一声,摆摆手:“既然星寒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论如何,盛家都不能出现自相残杀的事,事到如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我们也只能接受了。” 盛伯元:“只能接受?接受九爷将来势力壮大后,然后吞并咱们盛家多少代人的心血吗?” 盛老爷子转头看向盛星寒,满是无奈疲倦的脸上,露出一抹哀求。 盛星寒脖子上的掐痕,那么骇人。 他眼神凉薄地和盛老爷子对视。 直看的老爷子心头一阵心虚,竟然不敢再看他! 他总感觉,盛星寒早就洞悉了,他们的所有想法。 盛老爷子长长叹息一声:“造孽啊……” 他拿起手机,对薛清河到:“清河,关于你怎么选择,我们不强迫,但我希望你能仔细想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九爷这个人残暴凶狠,跟着他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咱们两个之间虽然有恩怨,但终归是亲戚,何况盛家有你表哥,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是不是?你表哥昨天发病,差点没命,别的不说,你总该回来看看他吧?” 盛老爷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刚说完薛清河的嘲讽便从手机里传出。 “九爷再残忍,他也没有要我姑姑的命,也没有差点掐死我表哥,我今天真应该感谢你们,让我彻底看清楚了你们盛家的嘴脸,薛盛两家闹到这个地步,全要感谢老爷子你啊,要不是你用卑劣的手段,我也不会投靠九爷。” “感谢你送了我一条青云路,咱们,从今往后我和盛家势不两立,咱们走着瞧。” 说完,薛清河直接挂了电话。 盛老爷子的老脸被又一次踩在地上,他的脸色犹如一个调色盘,快速变化着。 没想到,他们的计划,非但没有把薛清河弄回来,还彻底被激怒他。 以后,他只会配合九爷对盛家进行全面围剿。 盛家的危机加剧。 盛老爷子缓缓转过身,冷眼看着盛星寒。 盛伯元骂了一声,问:“爸……现在怎么办?” 盛老爷子弯下腰。 “星寒,你怎么这么犟呢,这对你,对盛家都不好,非要闹的两败俱伤吗?” 盛星寒一言不发。 盛老爷子淡继续道:“你在我面前不用装,你爱姜妙,所以,你真舍得她受伤吗?你舍得她被那些男人玩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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