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河的态度,在瞬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复方才的唯唯诺诺,担忧害怕。 郑父肥硕的身体艰难的动了一下,被肥肉挤得看不出五官的脸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怎么感觉这小子好像突然变了人一样,身上气势,瞬间变了? 不过,他此时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薛清河说,他说的好,很满意。 郑父,还真以为对方是觉得他说的好。 “你小子能识相就最好,省得我多费口舌,我今天就跟你明说了,你今天必须留下至少一千万定金,否则,下次你就算是拿着五千万来,都没用。” 郑父的态度依旧非常嚣张。 薛清河叹息一声,有些遗憾。 录音笔,关的有些早了。 应该把这句话录上才更好。 不过,也无所谓了。 薛清河摇摇头,惋惜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呀,我现在还真没有一千万,怎么办?” “没一千万?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哥是盛家大少爷,你没有他有,我只是给你要1000万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别不识抬举,好好想想你的前途,你的工作。” 郑父气的浑身的肉都在抖。 薛清河微笑,斯文儒雅的模样,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杀伤力。 “别急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我身上现在没拿一千万,不过……” 郑父:“不过什么?” 薛清河的身体缓缓向后靠,那温和的目光,刺骨的寒意:“幸好,我今天,不是来提亲的。” 他成功用一句话,激怒了郑父。 “臭小子你耍我,不是提亲的,那你来干什么?” 薛清河呵呵一声:“干什么?当然是来找麻烦啊,不然我来干什么?” 郑父那动一下都难的身体,突然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身上的肥肉,仿佛都要飞出去一般。 “好你个薛清河,你他妈耍老子?看来你是真不怕身败名裂!”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种,我让你今天就在整个学术圈,在全国都臭名远扬,我看你以后,还你怎么混!啊……”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有一个东西袭来,郑父那吨位的身体,就算是看见了,也根本躲不开,啪的一声,砸在了脸上。 郑父捂着鼻子哀嚎。 鼻子里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低头一看掌心,满手都是鲜红的血。 “血……流血了……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来人,快来人啊……” 可是郑家的人还没靠近,就被薛清河带来的那两个看起来身材精瘦干巴,个头也不太高的男人三两下给打趴。 薛清河冷笑:“没点准备,你以为我敢来?” 他刚丢出去的东西是烟灰缸,掉落在地上后,又滚到了他脚下。 薛清河抬脚踩住。 郑父气的咬牙切齿。 “你你你……你好大胆子,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我可是有盛家老太爷撑腰的,你要是聪明点,就马上低头,老老实实掏钱。” 盛老爷子让人跟郑家说,不用怕,有他在,尽管闹,出了乱子,他会给他们撑着。 要不然,郑家也不敢闹这么大。 薛清河不屑,冷笑一声。 “盛家?盛老爷子?他算个屁……” 鼻子还流着血的郑父当时就傻眼了。 不敢置信看着薛清河,他居然敢说盛老爷子算个屁?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盛家老太爷啊! “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清河不屑的撇嘴。 他们郑家怕盛家,可不代表别人怕。 盛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要脸,还真以为,这燕都没人能他怎么样了。 “你去跟那老东西传个话,告诉他,他还以为这是二十年前,以为这燕都,他能一手遮天了?” 想让他服软,痴心妄想。 “你敢跟盛家作对,你疯了。” 郑父忍不住问。 本来,盛老爷子让他们办事,他们全家都高兴极了。 以为这次之后,就能榜上在盛家。 而且,觉得有盛家撑腰,他们什么都不用怕,薛清河这小子,最后肯定会老老实实的任命。 他们郑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谁想到,薛清河居然,这么硬。 薛清河站起来。 “是,我就是敢跟盛家作对,但,我没疯了……” “你是不想活了吗?你跟盛家有关系,盛家的能力你比我清楚,你……你就算是不想娶我女儿,也不用拿自己的小名去赌吧?你……” “要不这样,你可以先假装答应,这件事你知我知,不告诉第三人,你好活命,我也好交差,咱们……何必为难对方呢?” 郑父不想好不容易帮盛老爷子办一件事,结果还办不好。 那回头被迁怒于的,肯定是他啊。 所以,他想不论如何,先糊弄着薛清河答应这么婚事。 可惜,薛清河根本不吃他这套。 “我不需要。” 郑父:“你真不怕死吗?” 薛清河挑眉:“是啊,我不怕,因为……我是九爷的人。” 砰地一声,沙发上那吨肥肉,因为这一句话,吓得狠狠狠狠摔在了地上。 薛清河本来不想这么早就曝光他和九爷那边的关系。 但是,思索之后,又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时机啊。 他被盛老爷子逼的,已经无路可退,和盛家也彻底闹掰了。 所有人都知道,盛家在燕都的地位,他自己肯定抗衡不了,所以,他得借助另一个,能和盛家匹敌的势力。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 让盛老爷子以为,他是被逼之下,为了和他抗衡,倒向了九爷那边。 以后,他和九爷的来往,就能光明正大了,再也不用避讳了。 完美…… 薛清河前脚离开郑家,后脚,盛老爷子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 盛老爷子面色铁青,浑浊的双眼,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鸿叔低着头,老老实实重复了一句。 “老爷子……薛清河大概是被逼急了,所以……所以,他直接倒向了九爷,他这是要和盛家彻底决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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