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珠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也没有添油加醋,说得倒是也算诚恳。 只是在某些地方,刻意地说了一些会让人浮想的话。 “老爷子,这么晚了,本是不敢打扰您的,可事发突然,又关乎到盛家颜面,所以不得不请您亲自来主持。” 盛老爷子端坐上方,身上一袭银灰色改良唐装,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家的老头。 但,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 听完这种丢人事,他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幽幽喝了一口茶。 “你们亲眼看见姜妙和他偷情。” 陈美珠无奈地叹息。 “是,我们一行人去游园,走到假山后,就看见他们俩……他们……哎,我真是没脸说。” 陈美珠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老爷子的反应过于平淡,让她心中有些焦急。 宾客中有和陈美珠关系好的,也附和。 “是啊,老爷子,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陈美珠看向荣子豪。 “而且他还说……还说……我真的是不知该怎么说,实在是太丢人,也不敢污了您耳朵。” 盛老爷子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荣子豪:“你自己说。” 荣子豪惧怕盛老爷子,被他看一眼,便浑身发毛。 “老……老爷子,我都是被她,被她勾引的……” 他把在园中嚷嚷的那些话,在盛老爷子面前又说了一番。 只是在说到姜妙看不上盛星寒,嫌他是个废物的时候,瑟瑟发抖。 “老爷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就是脑子一昏也不知怎么就中这个女人的道,她哭着跟我说,嫁给大少爷是守活寡,我……我……就……” 荣子豪说着说着抬手抽自己两个耳光,下手还挺狠,脸上当即印了两个巴掌印。 “我该死,我浑蛋,不该被女色迷惑,我对不起盛家……” 看起来颇有几分悔过的真情实感。 可他表演得越真,往姜妙身上泼的水越脏。 姜妙知道,现在不管她怎么说,只怕都没人相信她。 她心中一片悲凉。 盛老爷子这种在乎盛家的颜面大过天的人,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只在乎,如果所有人都信了,那,盛家的脸面都丢了。 那怎么找回来,便是拿她来开刀。 陈美珠不敢直视老爷子,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小心翼翼观察。 只要老爷子发怒,那姜妙便死定了。 可,荣子豪都表演得这样真了,盛老爷子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这怎么回事。 盛老爷子慢慢转动拇指上的扳指。 “你有什么话。” 这话是问姜妙的。 但却并没看她。 “老爷子,我是被她迷晕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姜妙不知道老爷子信不信,但,她依然会坚持。 盛老爷子抬眸看向姜妙,她不闪不避,直直迎上。 她眼眶泛红,却咬牙强忍着,明明站着都很费力,却始终直直挺着背脊,不肯弯腰。 那是她最后的骄傲。 荣子豪连连喊冤。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怎么敢在盛家干这种不要命的事,我只是好色,我不是找死啊!” 说着他求助地看向荣奶奶。 荣奶奶心里骂了一声。 郑蓁蓁伸手想拉她不让她开口。 可并没拦住。 “老爷子,我是了解子豪的,他的确有很多坏毛病,可是他胆小,如果不是姜妙主动勾引他,他是绝对不敢做这种事的?” “倒是姜妙,自从上次蓁蓁落水那事后,她一直对盛家怀恨在心,” “他,胆小?” 盛老爷子鄙夷:“胆小还敢把人玩死,要是胆子大,还得了!” 荣奶奶脸瞬间苍白。 荣子豪更是吓得差点没昏死过去。 他们万万没想到,盛老爷子竟然会当众把荣子豪做的事说出来。 前不久,荣子豪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喝酒,看上一个推销酒水的女孩儿。 把人灌醉后,直接带到宾馆,对女孩儿进行了轮流侵犯,而且手段残忍。 天亮时,女孩儿已死,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皮肤。 荣子豪几人醒来吓得全跑了。 后来,女孩儿家人报警,警方调查后,将涉案几人都抓了。 荣家求到荣奶奶,最后动用了盛家势力。 荣子豪被保释出来,才没几天。 荣家人都觉得,只要靠着盛家,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有人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荣奶奶几乎站不住,郑蓁蓁心中叹息扶了她一把。 “老爷子,你……其中有误会,子豪……子豪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你是说我老糊涂,还是说警局糊涂!” 盛老爷子看荣奶奶的眼神,极为失望。 也不想想,他们荣家是靠什么有的今天。 竟然敢在盛家做出这种事来。 盛老爷子之前看在,荣奶奶的份儿上,对荣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 “星寒这事你怎么看?” 盛星寒懒懒道:“贺医生来了。” 贺医生检查得非常快,只是凑近姜妙在她脸上使劲嗅了几下,便确定了。 “没错,少夫人的确是中了迷药,而且是市面上的新型迷药,药效发作极快,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盛星寒原本平静的面色此刻极其难看。 不凑那么近是不能检查吗? 贺医生突然后背一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些不法分子专门用来实施犯罪,比如迷奸抢劫,我昨天还看新闻,警方破获了一个抢劫团伙,他们用的就是这种迷药。” 姜妙缓缓松口气。 荣子豪脸上血色退尽。 可他还想垂死挣扎。 “你是盛家的医生,你当然向着盛家,我不服,我不服……” 荣奶奶膝盖一软,要不是郑蓁蓁扶着,已经倒下了。 她没想到荣子豪竟真的这么胆大包天。 “不……不会的,贺医生只是闻了一下,说不定弄错了,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能断定就是他干的!” 话没说完江川从外面跑来。 手里拿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个巴掌大的喷剂。 “在荷花池里找到的,这东西轻,落在了荷叶上,幸好没掉下去。” 陈美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行,这次的算计,绝对不能就这样又是虎头蛇尾。 必须要弄死姜妙才行! 她看见,人群后的姜家夫妇。 对啊,差点忘了他们了。 这事,还没结束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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