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说完,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盛老爷子仿佛没听见一般,眼睛根本没从字画上离开。 姜妙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房间里压抑的气氛,让姜妙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 等了许久,没有回答。 姜妙又说了一句:“老爷子,我要和盛星寒离婚。” 声音比方才要响亮一些,但,也带着两分颤意。 盛老爷子这次好像终于听见了。 他抬头,看一眼姜妙,对她的话,好像半点不惊讶。 “回去吧,我只当你说了句玩笑话,今天不跟你计较,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 他明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的,却让姜妙感觉好像有人用力按着她,让她低头。biqubao.com “您知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姜妙的声音颤抖着。 她心里清楚,就算是说了意义也不大,可她不想死心。 盛老爷子放下放大镜,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妙。 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当初同意你进门吗?” 姜妙摇头。 “不是因为我们两家约定,也不是因为我多喜欢你,是因为知道你在姜家举步维艰,明明是亲女儿,却被一个养女踩在头上。” 姜妙惊讶,没想到盛老爷子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没有娘家可依靠,在燕都举步维艰,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更好掌控,婚后不会做出吃里扒外的事。” 盛老爷子的轻描淡写,在姜妙耳边仿佛炸开了一颗响雷。 “所以……就算没有姜嫣嫣他们逼我,我最后嫁的人,也会是盛星寒对吗?” 从一开始,盛老爷子就没想过让她嫁给盛嘉树。 “没错,你这样的身份,配星寒刚刚好。” 姜妙只觉周身彻骨寒冷。 仿佛站在地狱。 她被按在砧板上,谁都能来割一刀,她本以为自己努力反抗,最后一定能挣脱束缚,一定能得到自由,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掌心里操控的木偶。 姜嫣嫣他们逼着她退婚,替嫁,他们做的一切,都在盛老爷子的意料之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姜妙对上盛老爷子的目光。 他脸上带笑,可眼神却是久居上位者的轻蔑,目中无她! 在他眼里,她大概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偌大的燕都,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给她依靠。 她孤零零的,像荒原里唯一的一颗小草。 她的死活,没人在乎。 “姜妙,你若聪明一点,就应该明白,盛家,星寒,才是你将来的依靠,好好照顾星寒,让他开心,只有他能护着你。” 姜妙握紧手。 可是女人,为什么一定要依靠别人。 她不想靠任何人,只想靠自己。 从小到大,她都是靠着自己走到现在,以后也可以。 盛老爷子仿佛能听见她的心声。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可以不依靠任何人,靠自己就能活下去吧?” “有这种想法的人,通常都死得很早!依靠自己的前提是你足够强,可你现在有什么?” 姜妙咬着下唇没说话。 “你在盛家不好过,可离开,你以为就能过得好了?” 盛老爷子话锋一转。 “何况,你是什么身份,你没点数吗?离婚这种事,你有什么资格提?” “进了盛家,除非盛家公开声明不要你,否则,你到死都别想离开。” 盛老爷子的目光,让姜妙浑身刺痛。 在他眼里,她渺小,卑贱,她连提离婚的资格都没有。 他明晃晃的以权压人。 可是,她却无法反抗说不。 “出去吧,好好照顾星寒,像这种话,我若再从你口中听到一次,那你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这不是威胁。 这是最后的通牒。 姜妙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她才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姜妙麻木的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盛老爷子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荡。 她的生死不由她。 纵然她认命的听从老爷子的话,可是一旦他觉得有一个更合适的人,可以代替她,那么,他会毫不犹豫要了她的命。 听话,从来都不是活下来的理由。 姜妙的眼睛从混沌,到不安,逐渐变得清醒。 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不想别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心中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她要变强。 她不想再被人这般随意见践踏。 她要离开盛家。 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姜妙心中那些天真的想法,被全部拍死。 过往坚持的那些东西,真理,正义,尊严,都不能让她活下来。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要改变现状,要走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路。 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 姜妙刚走,盛老爷子便将盛星寒叫来。 “刚刚,姜妙来找我说想跟你离婚。” 明明这是他希望的,可当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胸口沉闷。 但他脸上却露出不屑。 “她,离婚?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看来是这两天你出手调教她,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盛星寒面色冰冷。 “这才道哪儿,以后习惯就好了,爷爷你没答应吧?” “当然不会,嫁入盛家的女人,哪有能离婚出去的。” 盛星寒握紧手。 当初,他母亲知道盛伯元养小三有私生子后,也提过要离婚。 结果呢? 死了。 盛星寒故意对姜妙说那些话,就是想让她去找老爷子提离婚。 虽然他知道,几率很小。 可如果能成呢? 如今,事实证明,小概率的事情实现的可能不存在。 盛星寒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想让她离开,又想让她留下。 矛盾复杂。 盛星寒似是随意一问:“爷爷如果你真的给我找到一个比她更好看的,那她呢?” 盛老爷随口回:“她,这算事吗?” 盛星寒的手猛地攥紧。 他低下头,眼底汹涌的戾气无法掩盖。 他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在姜妙身重演。 盛星寒回到卧室,房门推开,却见姜妙俏生生站在里面。 身上穿着一条到小腿肚的白色真丝睡裙,笑容甜美。 娇滴滴喊:“老公,你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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