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其乐融融。 只有姜妙胸口压,坐下后,坚硬的椅子更是让她疼得直冒冷汗。 他们话里话外那明晃晃的道德绑架,让姜妙想吐。 口口声声是夸赞,其实是在警告。 警告她不要闹事。 姜妙只觉得讽刺。 到现在为止,她还一个字都没说呢。 姜嫣嫣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哪怕她努力掩盖,也遮挡不住眼底的得意和嘲讽。 姜妙被压抑得难以呼吸。 耳边,他们笑声愈发刺耳。 荣奶奶还在那说:“你啊,就老老实实坐这儿,妙妙作为盛家嫡长媳,这最基本的贤良淑德还得有的,以后,这就是你自己的家了,你在自己家,还不是想坐哪儿坐哪儿。” 姜妙嘴角扯了一下,去你妈的,贤良淑德。 凭什么呀,总要捡着她一个人踩。 她为什么要受这该死的委屈? 凭什么,要被他们三言两语就绑架住,然后老老实实任凭他们揉捏。 今天是郑蓁蓁来了,她就要往后靠,她的位子就要让出来。 明天王蓁蓁,李蓁蓁来了,她是不是连个容身之地都没了。 姜妙混乱的脑子逐渐清晰。 她被郑蓁蓁的身份弄的想乱了神智,差点就钻进了死胡同。 今天,这不是简单的大度就行了,这次倘若不争,明天他们就会压着她打,会一步步踩踏她的底线。 他们这是在试探进攻。 姜妙知道,盛星寒在看她。 但她没有看过去。 姜妙轻笑一声,原本木讷呆滞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笑容可掬,满脸慈爱的荣奶奶。 “荣奶奶您客气了,真不用一遍遍夸我是什么大度,不爱计较的人,我可没您说的那么好!” 原本热闹的饭桌因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姜妙,盛老爷子皱眉,有些不悦。 “妙妙你别妄自菲薄!” 姜妙摆摆手。 “我这个人怎么样,陈夫人和姜嫣嫣比谁都清楚,今早上他们还见识过了呢,不是吗?” 陈美珠呼吸一滞,在早上被姜妙怼得哑口无言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咬咬牙,尴尬地讪讪一笑。 姜妙缓缓直起身子。 “我这人啊,向来自私小气,还爱记仇,心胸狭窄得很,谁要是让我不高兴,我那口气若没撒出来,真的会记恨她一辈子,而且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是吧,妹妹,你不是深有体会吗?” 说着,还抬手落在了姜嫣嫣肩膀上。 姜嫣嫣颤了一下,“姐姐……真爱说笑。” 郑蓁蓁局促地坐立不安,脸上写满无助。 她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盛星寒求助。 可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盛星寒仿佛压根没看见一般。 他盯着姜妙,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郑蓁蓁又看向荣奶奶。 荣奶奶脸上的笑容此刻已经散尽,用略显失望的目光看着姜妙,欲言又止,似乎不忍呵责她。 但她心头却已经怒火中烧。 姜妙这等于是公然打她的脸,一点情面都不留。 饭桌上的气氛此时已经变得非常诡异。 荣奶奶希望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斥责姜妙。 可惜,没有! 盛伯元他们一家子早上都见识过姜妙火力全开是什么样子,万不会为了一个刚见面的郑蓁蓁冒险。 所以,此时只作壁上观。 而且盛老爷子竟也没有开口制止。 荣奶奶忍下怒火,开口:“妙妙,你想多了……” “但是……”姜妙打断她:“倒也不会为了一个位置就拈酸吃醋,毕竟我这身份在这儿放着呢。” “郑小姐是您请到家里的,那就是客人,我作为盛家的少夫人,最简单的待客之道还是明白的,我自己的家,那个位子我想什么时候坐都可以,郑小姐难得来,让给她一时,没什么要紧的。”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看姜妙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她这番言论,直接点名了主客身份。 她是主,郑蓁蓁是客,别想越过她去。 那位置,让你坐你才能坐,不代表,你就能抢走。 姜妙本不打算和荣奶奶正面刚。 可是,这老太太三番四次想要捏住她,好似生怕她欺负了郑蓁蓁。 着实把姜妙给恶心了。 姜妙想明白了。 她没必要讨好任何人。 她要让自己过得顺心。 所以,这口气,她不想忍。 郑蓁蓁此时的处境极为尴尬,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姜妙姐,我觉得你可能误会我了。” “没有误会,是你想多了,坐下坐下,别那么紧张,弄得我好像多吓人一样。” 姜妙笑呵呵:“荣奶奶,您不必担心我欺负郑小姐,主人欺负客人,这要是传出去,丢的是盛家脸,我还是知道轻重的。” 荣奶奶气的嘴角抖动。 好话坏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 明明满嘴歪理,却偏偏让人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姜妙扫过众人:“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是我说错话了吗?抱歉啊,我这人一向心直口快,但我绝对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 熟悉的话让陈美珠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姜妙简直该死的很。 “荣奶奶我要有说错的地方,还请您原谅,不过您素来心胸宽广,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对不对?以后,我还有很多要向您请教,您可千万别嫌我烦。” 用荣奶奶自己说的话来堵她。 让她无话可说。 荣奶奶喘息都比平常急促了两分。 隐身的盛老爷子终于开口:“好了,吃饭吧。” 荣奶奶虽气,却知道这个时候得顺着台阶下。 “是啊,吃饭吃饭,都凉了……星寒,你爷爷可是给你娶了个好媳妇,这张嘴,我是说不过!” “盛星寒……”姜妙突然连名带姓喊。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头皮一紧。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又想作什么妖。 被点名的盛星寒,此时心情有点莫名激动。 有点期待姜妙叫想干什么。 姜妙倨傲的抬了抬下巴,瞥一眼右边的空位:“愣什么,还不坐过来。” 啪嗒,不知谁手里的筷子掉了。 众人眼珠子齐齐瞪圆,她,在命令盛星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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