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姜嫣嫣非常配合地轻轻抚过平坦的肚子。 “是啊,姐姐,有了孩子,我才知道,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候,大概就是做母亲了。” 姜妙低着头,一直没开口。 盛老爷子的训斥,相当苛刻。 几乎是等于当众抽姜妙耳光,半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他对这个,在大孙子生命垂危时,还跑出去的孙媳妇,非常不满。 老爷子对姜妙态度如此大的转变,她虽委屈,却能理解。 可她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只能默默吞下这委屈! 她压下心头的酸涩,想开口,右手被一只微凉的大手紧紧握住。 在一片寂静中,盛星寒的笑声,听起来格外突兀。 陈美珠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不由得想起了失踪的那人。 “星寒,你笑什么?” 盛星寒深邃的双眸看向陈美珠:“笑你啊,难道你忘了,贺医生说我身子弱,这辈子很难有子嗣,你故意跟妙妙说这些,什么意思?” “告诉她,她嫁的丈夫是个不中用的废物,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甚至连个孩子都不能给她?” 陈美珠脸色瞬间白了。 她当然知道,贺医生说过盛星寒体弱难有子嗣。 可她觉得,这种自揭疮疤的话,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说。 男人最在意的,不就是自己行不行。 她本以为盛星寒为了自尊,肯定会默默吞下,谁曾想,他不按套路出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爸,你相信我,我就是觉得,星寒和妙妙他们……” 盛星寒厉声打断:“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姜妙仰头嘴唇微张,惊讶地看着他。 嫁进盛家到现在,见到的盛星寒,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和他相处不会让人感觉任何不适。 他像春季最和煦的春风,最温暖的阳光。 这是姜妙第一次见他如此的疾言厉色。 这都是为帮她出气。 被老爷子训斥的时候,姜妙虽委屈,却不曾想流泪。 可看到盛星寒以孱弱的病躯,极力护着她,她眼底的泪水根本控制不住。 在他面前,她好像,越来越容易流泪了。 盛星寒那过分俊美的脸庞,笼罩着一层寒霜。 “明知道我在意什么,非要往我心头刺,你是嫌弃我昨晚没死成,觉得遗憾,想让我早点死吧!” 陈美珠听得心惊肉跳。 她心里巴不得他死,可明面上她必须是个时时刻刻为继子好的好继母。 绝对不能让盛老爷子起疑。 陈美珠委屈得眼含热泪,“不是,不是的,我真的没有……” “爸,您知道的,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我冤枉啊!” 她那万般委屈,有苦难言的表情,着实可怜。 盛老爷子叹息一声:“星寒……” “爷爷!” 盛老爷子想调和一下,可盛星寒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他眸光看向盛老爷子。 “现在这个时代,谁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理想,她在电视台的工作光明正大,哪里见不得人,又丢谁的脸了?” 盛老爷子一时语塞。 “昨晚上你昏迷的时候,她……” 盛星寒打断他:“嫁给我,本就已经万分委屈妙妙了,凭什么让她和我一起困在这个老宅里!” 姜妙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啪嗒落在盛星寒手背上。 烫得他胳膊一颤。 他心头一阵烦躁。 他极其厌恶她流泪,尤其是别人让她流泪。 盛星寒冷冷道:“她嫁到盛家,不是来做奴隶的,也不是给我做保姆的,我这做丈夫的,还没说什么,你们更没必要对她指指点点。” “爷爷,倘若看不惯姜妙,那今日我就带她搬出去!” 盛老爷子气得后牙槽疼。 这个大孙子,结了婚,眼里全都是媳妇了。 “你……罢了,罢了,你的事我不管了……” 盛星寒握紧姜妙的手:“我们走!” 两人离开后,陈美珠也不敢多停,带着姜嫣嫣赶紧滚了。 老管家看着气得喘粗气的盛老爷子,忙劝解:“老爷子息怒,大少爷现在这样护着少夫人,不是您正想看到的吗?以前的大少爷身上缺的不就是这种人情味?” 盛老爷子沉思片刻。 方才盛星寒怒火中烧,像护食的狼崽子,的确是和以往都不一样。 以前他看一切都是冷漠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上心。 现在,他眼里有了怒火,有了自己在意的东西。 老爷子眼神软下来。 “哎……这小子,真是让人头疼,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 回到房间,盛星寒看着还在抽噎的姜妙,啧了一声。 女人,可真麻烦。 他有点后悔,刚刚在楼下时,对陈美珠应该更歹毒一些才是了。 “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动手,陈美珠还行,要不我带你去打她一顿出气?” 姜妙震惊地抬起头,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 盛星寒还真没胡言乱语,他挺认真的。 “不哭了?” 姜妙脸颊慢慢热起来,她咬咬唇:“刚刚谢谢你!” 她泪眼朦胧,脸颊泛红的模样,着实太过诱人,盛星寒眯起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幽暗。 她可真是太好欺负了! 如果不是落到他手里,早晚被外面的豺狼虎豹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盛星寒抬起手,指腹擦掉姜妙腮边泪水。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身体,能活几天都不知道,子嗣几乎是不可能的,嫁给我,后悔吗?” 姜妙立刻摇头。 “可怜我?” 姜妙顿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盛星寒自嘲一笑:“不过,我的确是挺可怜的,作为一个没用的废物,明明早就该死的人,却偏偏苟延残喘至今,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下去!” 姜妙皱眉,声音提高:“你才不是……” 在她眼里,他比任何人都厉害。 盛星寒认真地看着她:“姜妙,嫁给我,你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我甚至给不了你正常的夫妻生活……你也不在意?” 姜妙摇头。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盛星寒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柔软的唇瓣,声音蛊惑:“如果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随时都可以告诉我,到时候,我还你自由!” “不会有别人了!” 姜妙看着盛星寒,眼里全都是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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