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知渊对视了一眼,陆知渊显然也看出了程宇的不对劲。 不过我们都没有拆穿他,陆知渊彬彬有礼地继续解释道:“是这样,因为我岳父母过世前告诉过我妻子,她是被你姐姐程希捡到的。如果不是你姐姐当年的善举,我妻子可能会成为流落街头的孤儿,更有可能活不到现在。所以我们是特意过来祭奠她的,虽然她已经过世,但我们还是想来为她扫墓敬香,表达一下心里的感激。” 我全程都在盯着程宇的表情,他整个人似乎很烦躁,不愿意多聊关于他姐的事。 他不耐烦地搪塞我们:“蓝家的事我不清楚,你们如果真是有心来祭奠的,她的墓就在西山那边,你们自己去吧!” 程宇连看都不敢看我们,更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我还想追问,但程宇站起了身,直接拉开休息间的门送客:“你们走吧,我这边也挺忙的,没时间招待你们。”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和陆知渊也不好再留在这里,只有起身说了句“打扰了”,然后离开。 坐回车上,我拧眉质问陆知渊:“你未免跟程宇说得太多了吧?为什么要和他费那么多的口舌?” 陆知渊眸色深邃,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没发现提起程希和蓝家时,程宇的表情透露着心虚吗?” 的确如此,我一直盯着程宇,他的眼神闪躲,言词支支吾吾,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他心虚,但他不可能告诉我们他在心虚什么,我们也无法不确定,当年的事他究竟参与了多少。不过——”陆知渊故意卖了个关子,“经过刚才的见面,此刻他已经清楚了我们的来意,那么最迟明天,我们心中的疑惑就能有答案了。” 我听得懵懂,反应了好一会儿,看到陆知渊嘴角笃定的笑容,恍然之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是故意告诉程宇我们的来意,好让程宇知道,当年我被程希抱走的事情已经暴露。 如果程宇也参与其中,那么他一定会和幕后主使联系。 若当年真的是蔡雅策划了一切,等程宇联系她之后,蔡雅为了避免暴露,一定会有所行动。 只是—— 我的心猛地一紧,急问道:“这样一来,岂不是有打草惊蛇的风险?再说了,就算程宇和幕后主使联系,我们也没办法逮现行啊!” 蔡雅做事一直谨慎,就在前不久,她还想方设法跟蓝凤打听过当年的事。 要是让蔡雅知道我们追查到了程宇,只怕她会使手段阻止我们继续查下去。 说不定等明早我们起来,程宇就卷铺盖跑人了。 陆知渊冲我神秘一笑:“别担心,程宇跑不掉的。明天就算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一样有办法能撬开他的嘴。” 他说得信誓旦旦,现在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为了等待消息,我和陆知渊不得不在庆林镇住上一晚,以免错过最新的情况。 有些事想要查清楚,便急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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