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生呆了。 盒子里装着一条手链,纯净的蓝,剔透的蓝,不是用黄金打造,而是钻石。 纯正的蓝钻。 整一条手链都是钻石打造,不知道是怎么制作而成,手链极细,亦极亮。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刻,一道耀眼的蓝光瞬间从许安生眼前划过,闪瞎了她的眼。 她下意识拿过盒子,把里面的手链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对着光看,病房里光明亮,但这一串蓝钻手链比光都还要亮。 当许安生拿着它对着光那一刻,它便折射出极其璀璨的光,让许安生想到了在海上看天上的太阳,那一刻的不敢直视。 真的极美。 此时此刻,她不想说话了。 这蓝钻美的实在是让她惊艳,这细细的链条,精致的更是要命,拿在手里凉凉的,就好似被海水包裹,怎么看怎么好看,让她爱不释手。 不过…… “如果是粉色的就好了……”她下意识说,眼中都是迷恋的光。 女孩子怎么会不喜欢饰品呢?喜欢的,包括她。 她也很喜欢,但如果是粉色那绝对更好看,她更喜欢。 而她没注意到,她一直被酆泊夷揽在怀里,那大掌一直扣着她的腰,不曾离开。 酆泊夷看着怀里的人,她看到手链后的惊艳,着迷,喜欢,一点都不亚于对那向日葵的喜欢。 他心中沉着的一块地方在此刻终于得以纾解。 只是…… 粉色。 他眼眸微动,看着她眼里生出的那么一点点遗憾,低声:“喜欢粉色?” “啊……很喜欢,粉色最好看了……” “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就是粉色了……” 许安生依旧看着手链,下意识回答,全然忘记了酆泊夷。 “嗯。” 他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许安生一顿,脑子回来,她当即看这垂眸凝着她的人,眼睛闪闪发光:“走,我们去下棋!” 许安生的兴奋来的很快,但酆泊夷却是理智的,他还没吃晚餐。 许安生刚刚那摔下去的菜只是一份,其它都好好的,酆泊夷让护工进来收拾了,两人一起吃了饭,这才坐到床上下棋。 而许安生始终没注意到一点,酆泊夷一直是喂了她,然后又拿着喂过她的筷子夹菜吃饭。 他并没有嫌弃她。 两人坐到床上,酆泊夷执白子,许安生执黑子,两人开始下起来。 而这一次,许安生不再瞌睡连天,酆泊夷也开始跟她仔细讲解怎么下棋,是什么规则,该如何走才正确,才能赢。 许安生只是不喜欢看文字,不代表她傻。 她喜欢直接的演示,不要那么多的专业术语,用最简单的话,最普通的语言告诉她怎么做,她一看就会,一听就懂。 她觉得许多事其实很简单,但总是弄一些莫名其妙的专业术语,搞的事情越来越复杂。 大道至简,很多人都无法明白这个道理。 她却明白。 刚开始许安生并没有走对,但她看酆泊夷怎么走,怎么改,再仔细听他说,不过半个小时她便走对了。 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还是看见酆泊夷直接落下白子,没有把她的黑子拿走改掉她才反应过来。 “我这是走对了?” 许安生一下抬头,眼睛发亮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酆泊夷捻起一颗白子,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愈发复杂的棋局,这棋局是昨晚的延续,并没有变。 “该你了。” 这话就是她走对了! 许安生简直开心的飞起,都激动的要撸起袖管开干。 但好在手上的微疼止住了她,她看放在旁边的盒子,再看这垂眸看着棋局的人,然后一把拿过盒子,说道:“这奖励是我的了?” 酆泊夷抬眸:“不要我可以收回。” 许安生立即把盒子抱进怀里,身子还歪到一边,就好似怕他抢一般:“我要!” “这是咱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反悔!” 酆泊夷指腹摩擦着棋子,看着她警惕的模样,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许安生顿时笑容灿烂了,宝贝的把盒子塞自己兜里,然后拿起白子便专心致志的看棋盘,看该下哪。 这人一出手就是这么漂亮的手链,不止漂亮,最重要的是昂贵! 她猜这价格绝对不下于七位数,这对于现在生病无法工作的她简直是大大的慰藉! 她相信,她若下的好,他肯定还有奖励! 想着,许安生便抬头看这人,发现他眼眸还凝着她,一双眸子极深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不好奇,反正她只要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就行。 “后面还有奖励吗?” 棋子在酆泊夷指尖翻转,不紧不慢的,她的话落进耳里,这棋子翻转的亦没有一丝停顿:“走对五十步有奖励。” 许安生眼睛一瞬瞪大了,手里的棋子都差点掉下:“五十步?” “你没开玩笑吧?” 酆泊夷出声:“觉得自己很笨?” 许安生一瞬挺直了腰杆,下巴微抬,那带笑的眉眼眨眼变得傲气,藐视一切:“呵!” “我许安生会笨?” “来,从现在开始算,五十步!” “我走对了五十步你就给我奖励!” 拿起白子,她低头专注的看着棋盘,再无一点杂心。 酆泊夷看着她,这一刻视线里的人就如t台上那最耀眼的光,最强势的存在,让你胆怯。 他垂眸,翻转的棋子在他指尖停下,他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战场,随着许安生落子,他亦跟着落子。 时间悄悄溜走,外面的夜染上了浓浓深色,病房里的静渐渐蔓延,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许安生认真的下每一步,当然她不可能每一步都下对。 她有下错的地方,但她没有一点生气,更没有一丝焦躁。 下错了,酆泊夷给她改过,她便仔细看他改的地方,为什么这样改,这样改后又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她认真思考,仔细斟酌,不急着下,而是三思而后行。 酆泊夷也不催促她,亦不打击她,就连讲解到后面都极少,全看许安生自己领悟。 而在她思考的时候,他便翻转着棋子看着她,那在灯光下认真的眉眼,那垂下的松松发丝,在她脸上静静流转的光…… …… 一周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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