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托马森摊牌了。 他觉得装来装去,实在是太心累。 反正最终绕了半天,还是要谈钱。 大家又都是聪明人,也都十分清楚伊色列现在是什么状况。 所以他便直截了当的,想让徐雷开价。 而他这么一说,徐雷也忍不住笑了。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不急不慢的细品了一口。 艾托马森大使急了。 完全都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 这说明什么? 足以说明,米利人现在是真急眼了。 空袭伊兰克开局不顺,堂堂全球霸主米利,竟然被击落了多架战机。 偏偏这时候,最不能有事的亲密盟友伊色列,还面临亡国之危。 这他妈能不着急上火吗? 恐怕布朗仕总统,现在恨不得核弹洗地,把哈马森和真主武装彻底灭了。 放下茶杯,徐雷气定神闲的,看向神情焦急的艾托马森。 “大使先生,你说咱们都是聪明人,不要再演了,还让我直接开价。” “那咱俩现在就坦白的说,我知道你们米利现在很着急,既想要快速解决伊兰克,又想要保住伊色列。” 艾托马森连连点头。 他其实早就知道,中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徐雷绝对一清二楚。 龙国的情报机构,可不是吃素的。 而且徐雷和沙伊特的瓦拉德王子,关系还非常好。 多年来。 伽沙地区的巴勒坦人,被伊色列不断的驱逐压迫。 是谁在暗中支持哈马森反抗,又是谁为平民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其实米利一直很清楚。 只要沙伊特做得别太过分,看在巨大的石油利益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徐雷恐怕不止是能对伊色列的情况一清二楚。 哈马森武装分子们,是如何大批量采购各种零部件? 又是谁制作发布教学视频,教会他们diy组装小型无人机? 好巧不巧的是…… 沙伊特境内,有飞宇电子科技、华伟通信等众多企业,和沙伊特王室联合投资打造的电子科技产业园。 该产业园说是生产制造各种网络通信设备,满足海湾地区各国网络通信工程的建设需求。 但他们生产销售3g手机和通信基站设备时,顺带销售各种电子元器件,又有什么不对? 所以要说徐雷没有暗中相助,艾托马森是打死也不会信。 “贵国有一句俗语,叫明人不说暗话!” “既然你已经对局势一清二楚,知道我们特别着急。” “所以咱们也别兜圈子了,只要你别趁火打劫太狠,我一定答应你!” “趁火打劫?” 徐雷微微一笑。 “大使先生,咱俩已经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了,你是了解我的。” “我徐雷做人做事,一向是以理服人,我不喜欢仗势欺人,更不喜欢趁火打劫。” “你现在突然找我,要采购大量无人机防御设备,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便是相控阵雷达。” “我一想到这相控阵雷达,我就不禁想起了预警机,不知道大使你对七年前的那件事,还有没有印象?” “七年前?” 艾托马森眉头紧锁。 今年是2003年,那么七年前,也就是1996年。 1996年,预警机…… 艾托马森脑子飞快思索,很快便想起来了。 众所周知,地面雷达容易受地形和天气影响,探测范围有限。 而将雷达装在大型飞机上,在天空中进行探测,就可以拥有极大的探测范围。 而在1982年,爆发了一场极为经典的空战。 伊色列空军利用预警机指挥引导战斗机,以极小的重创了叙尼亚装备的大量苏式战机,并将其地面防空系统摧毁殆尽。 此战过后,伊色列的飞尔康预警机一战成名。 性能与米利的e3预警机差不多,但价格却便宜了一大半。 这对于军费不多,却迫切想要拥有强大预警机的龙国来说,自然是梦寐以求的宝贝。 哪怕在那个年代,龙国的经济水平十分有限,国防军事预算为数不多,但依然愿意拿出相当一大笔钱采购引进。 经过多年的沟通洽谈。 龙国终于在1996年,与伊色列正式签署了采购协议。 打算花费十亿米元巨资,让伊色列为龙国打造四套飞尔康预警系统。 为此,龙国还提前从罗斯国,引进了一批伊耳76大型运输机,准备用来改装为预警机。 协议刚签署不久,龙国就信守承诺预付了两亿五千万米元,相当于一套飞尔康预警系统的价格。 三年后。 龙国空军高高兴兴的,将一架刚花了五千万米元,从罗斯国买来的崭新的伊耳76大型运输机,飞抵了伊色列。 原本以为第二年,就可以接收一架完成改装,拥有强大空情探测与指挥能力的大型预警机,从此成为全球为数不多拥有预警机的国家之一。 结果呢? 米利人突然横插一杠,从中作梗。 以取消对伊色列的军事援助为威胁,迫使伊色列单方面违约,强行取消了采购协议。 而他们只是连同预付款、运输机成本与违约金,支付了三亿五千万米元便完事了。 那架龙国空军特意新买的伊耳76大型运输机,自然也就永远的被扣留在了伊色列。 艾托马森作为驻龙国大使。 当年这件事,即便他没有参与其中,但他也显然很清楚这件事,给龙国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如今徐雷旧事重提,很显然心里还记着仇呢! 谈了很多年,好不容易谈成了合作。 签了协议交了钱,运输机也买好了,送过去了。 特么的! 突然横插一杠,不让卖。 多年的辛苦奔波与殷切等待,就只换来区区五千万米元的赔偿。 这点钱,连他妈利息都不够。 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屈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但米利却偏偏选择了,最扎心最伤人自尊心的那一种。 早不反对,晚不反对。 就等预警机快到手了。 精挑细选的人员都准备好,就等着正式接收预警机,隆重官宣庆贺的时候。 估计新闻稿都准备好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让龙国空军把预警机接收飞走…… 这是有多打脸? 这是有多侮辱人? 别说是一个国家了。 就算是一人。 如果你辛辛苦苦攒钱很多年,终于和4s店谈好,支付了一大笔定金,订购了一辆自己梦寐以求很久的爱车。 苦等了很久,终于到了能交车的日子,家里都大摆筵席,亲朋好友前来祝贺,就等着你把新车开回去庆祝。 结果你还没高高兴兴的去提车,就有人霸道强势的勒令4s店不准把车卖给你,除了退还定金,只能赔偿你五千块。 不难想象,这他妈能有多气人? 车你都买得起,你是在乎那五千块赔偿金的人吗? 可对方就是如此霸道强势。 就是铁了心,不把车卖给你。 想闹? 他们美其名曰,是履行协议,照章办事。 想打? 对方兵强马壮,人多势众,根本打不赢。 早不插手,晚不插手,偏偏就在你要提车的时候插手。 就是摆明了要戏耍欺负你。 被如此这般傲慢轻视,盛气凌人的欺负。 自然真的会伤到骨子里,触及灵魂! 太他妈伤人自尊了! 绝对能为此气恼愤恨一辈子! 当然。 艾托马森知道,米利欺负龙国还远不止这一次。 比如曾使用精确制导弹药,炸毁了龙国的大使馆,却狡辩是误炸,用错地图了。 还有完全藐视国际相关法规,以搜查化学武器为由,强行武装拦截龙国的货轮。 要不是在徐雷的强烈建议下,龙国海军航空兵改变了驱离拦截的手段。 频频侵入领空、恶意挑衅的米利侦察机,迟早有一天会撞毁龙国的战机。 在二十一世纪,给龙国再制造一起痛彻心扉的屈辱历史。 所以…… 艾托马森明白,徐雷要算旧账,要算的账真是不要太多。 可现在伊色列局势告急,是算旧账的时候吗? “徐少,我承认过去咱们是霸道强势了一些,给贵国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但那些事,不都早就已经过去了吗?如今咱们两国关系亲密友好,互惠互利合作得非常不错。” 见徐雷只是冷冷一笑,并不多话。 艾托马森挪了挪身子,苦笑道: “别的不说,咱们就说回那装备相控阵雷达的预警机。” “当年咱们确实不该横插一杠,扰乱了你们的引进装备预警机的计划。” “可你们不是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吗?虽然没能从伊色列引进飞尔康预警系统,但也间接促使你们自主研发出了空警2000……” 话没说完,徐雷就斜眼冷瞥。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们米利人?” “感谢你们长期以来多管闲事、封锁围困,迫使我们不得不自立自强?” 艾托马森老脸一红。 感觉徐雷这两连反问,像是甩手狠狠抽了他两记响亮的耳光。 打得他面红耳赤,火辣辣的生疼。 一时间。 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徐雷的话。 而徐雷也不打算开口多聊。 气氛骤然变得很是尴尬。 但接领了重要任务来的艾托马森,很显然顶不住。 徐雷倒是可以气定神闲的,陪他喝茶坐一晚上都行。 但艾托马森,却片刻也坐不住。 早一点和徐雷谈拢,也能早一点缓解的伊色列危局。 战术性的喝了一口茶后。 艾托马森也顾不得自己米利大使的尊严脸面了。 厚颜无耻的,挤出一丝笑脸。 “徐少,我还是想再强调一遍,咱们都是聪明人。” “你我都很清楚,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不变的朋友。” “过去咱们两国之间,确实关系不是很好,发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件,可那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咱们双方好不容易关系亲密友好,而你们龙国又想利用这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繁荣富强起来,咱们就不要旧事重提了,行吗?” 艾托马森这一番话,看似是在服软,给徐雷下台阶。 其实呢? 他还是间接的暗示徐雷。 你们龙国穷弱了那么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繁荣富强起来,可别不珍惜机会。 真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最终受伤最深的,反而是你们龙国。 以徐雷的智商,当然听得出艾托马森,是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帮你们米利拯救伊色列,你们不敢对付龙国,搞僵两国关系,但却有无数种办法收拾我徐雷是吧?” 艾托马森急忙摇头。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 “我绝对没有半点,要收拾你的意思。” “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我向上帝发誓!!” 徐雷忍不住扑哧一笑。 如果自己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看到米利大使如此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肯定会信以为真。 可自己两世为人,早就不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早就见识过了西方人的虚伪双标和丑恶嘴脸。 他们的誓言要是有用,全世界就不会流血冲突不断,早就实现了世界和平。 艾托马森见状,也跟着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我承认刚才的话,说得太不实际了。” “如今咱们米利资本过剩,需要拓展新的市场,确保经济持续发展,而不至于停滞陷入危机。” “而你们龙国想利用我们米利,维持的全球贸易体系与整体和平的国际秩序,尽快繁荣富强起来。” “咱们双方目前能各取所需、互惠互利,恐怕要很多年以后,你们能威胁到咱们米利的霸主地位,才会关系破裂相互脱钩。” 徐雷收起笑容,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说得没错,一山难容二虎,你们迟早有一天,会无法接受我们龙国崛起。” “但是现在,咱们双方都受形势所迫,不得不选择合作,否则谁都没好日子过。” 艾托马森立马顺势笑道:“所以咱们不仅都是聪明人,也都是明白人。” “如果你能帮我们米利,及时化解了伊色列的危机,感恩的话我就不说了,钱,一定不会让你少赚。” 徐雷冷然一笑。 “如果我真的只是想要赚钱,我肯定毫不犹豫,早就答应你了。” “而且我完全可以两头赚,既卖刀剑也卖盾牌,让他们双方打个不停,让我赚个没完。” 艾托马森连连点头。 “其实我一直有这方面的担忧,怕你高价卖了我们无人机防御装备,回头又让抵抗组织的无人机技术升级。” “等我们又买了新装备,他们又升级了,一直深陷在螺旋升级的恶性循环中,死伤惨重、花费巨大,只有你和你们龙国赚得盆满钵满。” 徐雷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完全可以为了钱,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旧事重提,为什么要跟你算旧账?” 艾托马森尴尬不已。 “很显然,贵为龙国首富的你,已经对赚钱不感兴趣。” 徐雷冷哼道:“我不是对钱没兴趣,我是想让你知道,当我龙国贫穷落后,你们富裕强大,是可以把我们欺负的不行,我们只能忍气吞声。” “我们忍耐了很多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们要争一口气,不为证明我们有多了不起,而是我们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艾托马森脸色剧变。 他当然知道,徐雷说的是什么东西。 伊色列对米利是很重要,必须得救。 但那座岛对龙国来说,就不重要吗? 自己原本以为米利财大气粗,就算徐雷趁火打劫也认了,反正能帮伊色列化解危机就好。 可怎么也没想到,徐雷如今对钱不感兴趣了,他竟然逼米利做个选择题,极限一换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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