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东筦仔一肚子火气。 左手手指不再捏住西装袖口。 藏在袖笼里的大扳手,立马滑落到了手里。 将扳手揣进裤兜。 东筦仔掏出香烟,点着抽上。 深吸了一口,左右环顾四周。 感觉内地的变化,真是越来越大了。 以前哪有双向十车道,非常宽敞平顺的高速公路? 即便是大城市里,以前也很少见到有十层以上的高楼。 然而现在…… 在这么一个以前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城市。 顺着高速公路出口的方向看过去。 百十米外,宽阔笔直的大道两旁。 一幢幢非常现代化气派的高楼,已经拔地而起。 至于之前他带人去过的绿藤市,那就更不用说了。 各种各样现代化的工厂、高楼、住宅小区、城市绿化。 一度让东筦仔觉得,香江还是那个人口稠密、破旧与繁华并存的香江。 但是内地的城市,正发生翻天覆地般大变化。 要是再过个两三年,怕是随便挑个城市,都能比香江还繁华。 “妈蛋,内地据说有十几亿人,别说控制一个省,哪怕只是有小小一个县城的地盘,一年肯定都能赚不少钱!” 东筦仔心里暗暗嘀咕。 他加入合连胜已经很多年。 为社团打打杀杀,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合连胜早已成为了香江第一社团。 而他捞了不少钱,也深谙社团的赚钱渠道。 以前每月挣钱最多的,当然是自家社团经营的各大夜场、赌档,以及被罩着的场子每月缴纳的保护费。 然后便是地下钱庄,放贷、洗钱之类的,和走私生意一样,每月也能赚不少钱。 而风险最高的绑架勒索、杀人越货,单笔生意是挣得多,但机会也不是经常有。 总的来说,以前社团挣钱不少,日子很好过。 然而…… 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 以前好做的一些生意,如今迅速没落了。 比如以前向内地走私等离子电视机、VCD和DVD影碟机,还有各种‘歪录像’光盘,都能挣不少。 然而如今内地的科技迅猛发展,很多家用电器比国外更先进而且还便宜,这生意还怎么做? 加上全国各地,除了正规的飞宇连锁网吧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各种黑网吧。 年轻人要么都痴迷于打游戏、玩QQ网络社交去了,要么就通过网络观看歪录像。 即便一些中老年人还有需求,可是内地人学会了从网上下载电影,刻光盘卖,也不行了。 因而以前吉米每月都能赚不少的盗版光碟,如今很难再卖出去。 对于东筦仔来说。 他以前很赚钱的走私生意,如今也遭受了不少冲击。 内地严打严惩犯罪,贩毒抓到就是枪毙,给再高的报酬也很少有人敢做。 而用大马力摩托快艇,走私冷冻肉、白糖之类的,入行门槛太低,导致竞争太大,利润也少了。 也正因为赚的钱越来越少,但养的人还不少。 所以难得有机会替濠门的叠码仔西米收账,报酬不少。 东筦仔便亲自带着兄弟们跑了一趟。 结果呢? 谁知道戴玉陇这个王八蛋,不仅真的够穷,没钱还债。 而且还他妈欠了背景实力非常强大的徐江六千万。 于是乎。 人是找到了,却被徐江带走了。 钱没要到,西米哥顶多给点跑路费。 自己带着这么多兄弟过来奔波一趟,食宿交通开销也不小。 粗略一算账。 特么的基本是白跑一趟! 一想到这儿,东筦仔心里就越发窝火。 心里暗暗笃定,明年必须要竞选话事人。 也只有当上了话事人,主宰社团大小事务,也才能赚得更多。 深吸完最后一口烟,东筦仔扔下烟头,重重碾了一脚。 拿出手机,东筦仔打给手下。 “你他妈开快点儿会死吗?快冷死老子了!” “什么快了?老子都等你们半天了,出收费站就能看到老子,赶紧快点儿!” 挂断电话,东筦仔接着点着第二支烟。 他也知道,小弟们可能已经尽力了。 香江的车是左舵车,来内地很不方便。 自己带小弟来讨债,租用是很便宜的面包车。 而高明远呢? 他那可是进口大奔驰。 同样是跑高速,高明远的奔驰轿车,能轻松飙出快两百公里的时速。 而自己租用的那两辆面包车呢? 跑上一百,发动机都嗡嗡狂吼,像是要爆炸了似的。 所以同样的路程,自然需要耗费更长时间。 当第三支烟快抽完时。 两辆面包车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排队缴费还需要时间。 但东筦仔已经等不及了。 扔下烟头,快步走过公路。 来到路中间的隔离栏边,左手撑栏,身子顺势腾空一甩。 半米多高的护栏,轻松潇洒的跨越。 而东筦仔之所以能如此潇洒自如,不仅是因为身手矫健,还因为香江市区道路中央,经常会有护栏。 向他们这种出来混的,怎么可能规规矩矩的走斑马线? 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久而久之,东筦仔便成了跨栏高手,那叫一个潇洒自如。 而跨过栏杆后,他拎着大扳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收费站出口。 不少过往的司机乘客,都注意到了他这痞气十足的模样。 一辆刚下高速的大巴车上,有一些女乘客。 看到东筦仔这般潇洒从容的跨栏,猖狂霸气的走路姿态。 一个个忍不住惊呼好帅。 而一些男乘客则脱口而出‘古惑仔’。 要是东筦仔将手里的大扳手,换成了西瓜刀,自然就更像了。 这气质,这步伐,没混很多年社会,没砍过不少人,绝对练不出来。 至于东筦仔……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别人各种各样的目光。 所以旁若无人似的,不急不慢来到第一辆面包车前。 哗的一声,车门打开。 东筦仔绷着一张冷脸,弓腰钻上车。 屁股刚坐下,就吩咐道: “今晚先回京海,明天一早直接坐飞机回香江!”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小弟惊呼。 “天啊!坐飞机?老大,真的吗?” “废话,你要是不想坐,就去坐轮船啊!” “不不不,我要坐,要坐,这辈子还没坐过飞机呢!” 东筦仔不再吭声,扭头看向窗外。 心里想的却是,反正濠门西米哥买单。 为什么不体验一下飞机呢? 之前还没有出发来内地,东筦仔就找人查过。 因为京海与香江之间的经贸往来越来越频繁。 所以便在之前的货运包机航线基础上,正式开通了民航航班。 之前是觉得机票太贵,能省就省点。 但是现在…… 坐了高明远的进口大奔驰,又看到了徐江那豪华大气的华龙轿车。 东筦仔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岂能是白混的? 打打杀杀了混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不一会儿。 两辆面包车驶出收费站后,掉了个头,又驶入收费站。 一前一后,很快继续一路轰鸣的前往京海市。 …… 而另一边。 高明远坐在徐江的华龙轿车内。 先是一番恭维赞赏,徐江的座驾相当不错。 然后又顺势从号称‘国货之光’的华龙轿车,聊到了国产汽车。 进而渐渐聊到了,徐江无比宠溺的独子徐雷,成立私募基金,募集了上千亿巨资,力度空前的投资龙国汽车行业。 徐江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都是老江湖了。 高明远随便说几句,他就已经猜到高明远是想干什么。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今天高明远为什么那么干脆痛快,答应帮自己找戴玉陇? 连讨债成功后的茶水费,他都可以不要,只求能和儿子徐雷吃一顿饭。 答案自然很明显。 高明远也想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只不过…… 儿子徐雷的私募基金,门槛条件太高了。 一般人连参与投资的资格都没有。 像香江李家、霍家、郑家等等,动辄都是几十亿的投资。 即便是东南亚的一些华侨富商,最少也是好几亿。 要是只投资一两千万,好意思拿出手吗? 高明远虽然在绿藤市,还算是小有名气,有点实力。 但显然他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随随便便拿出好几亿,放心大胆的交给徐雷投资管理。 没强大的实力,还想分一杯羹。 高明远很显然,并没有奢望能投资入股私募基金。 他的目的,极有可能是想让徐雷,为他指一条财路。 哪怕只是在一连串的重大投资过程中,将一些工程基建类的项目,交给高明远做。 比如扩建工厂、兴建宿舍之类的,这些工程项目预算充足、结账迅速,也足够让他赚不少了。 当然。 高明远没有见到儿子徐雷,不好意思把话说透。 徐江也乐得装糊涂,反正看破不说破。 闲聊间,徐江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宝贝儿子’,徐江立马哈哈大笑。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你看,这不,他就来电话了吗?” 高明远满脸堆笑的抬手恭请。 “那你先接徐少的电话吧!” 徐江仰靠座椅,翘起二郎腿。 享受着座椅按摩,接通了徐雷的来电 “喂儿砸,你开完会啦?” “不是开会,就跟范署长和谭书纪随便聊了聊。” “哦,你是跟范署长和谭书纪聊天啊,聊得怎么样呀?” 徐江的声音,格外洪亮。 同坐一辆车,高明远就坐在旁边。 两人中间就隔了一个中央扶手。 这洪亮的大嗓门儿,真是震得高明远耳朵嗡嗡响。 心里不禁暗想。 好你个徐江,故意在我面前装逼是吧? 故意显摆你儿子徐雷,特别有能耐、超级无敌牛逼。 自己在绿藤市再怎么牛逼哄哄,想见一下绿藤市一把手窦双武都难。 就连副市级别的王政,都还只是勉强能说上两句话。 要想巴结讨好他,估计将来还得用上美人计才行。 然而徐雷呢? 他一来绿藤市,窦双武都没资格跟他坐而论道。 也就中江省最有权力的谭耀霖书纪,才能和他聊聊天。 自己和徐雷相比,背景实力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 你徐江装逼就装吧! 反正父凭子贵,你儿子这么有出息,也该你装逼炫耀。 而电话另一边的徐雷,自然并不知道徐江在玩什么把戏。 “还能怎么样?私募基金都已经成立了,第一批投资企业也已经签约了,接下来自然是起袖子加油干啊!不过你怎么突然来绿藤了?” 徐江看了一眼高明远。 “我过来找朋友谈点事,你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徐雷立马说道:“晚上谭书纪安排了一个招待晚宴,中江省各大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我这没法推脱啊!” 徐江大笑道:“谭书纪组织的招待晚宴,那你确实应该参加,不过没关系,我等你吃宵夜,有个朋友特别想见你一下。” “那我时间可说不准,你确定能等?” “当然,多晚都等你!” 徐江斩钉截铁。 他知道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情,高明远也一定会推掉。 难得有机会能见到儿子徐雷,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行吧,你把地址发给小凤,我尽量早点过来!” “好嘞,那你先忙啊,我这会儿还在高速路上。” 徐江笑呵呵的等儿子挂断电话后,这才合上自己最新款的翻盖3G手机。 “唉,这小子真是太忙了。” “我还说直接跟他吃晚饭来着,没想到你们中江省的谭书纪,竟然设宴要招待他。” “省里各部门的老大都要去,小雷自然也不好意思推脱,所以咱们就一起撸串吃个宵夜吧!” 高明远连忙笑道:“咱们十几亿龙国人,谁不知道徐少是大忙人呀?他应酬交际多,实在是太正常了。” 徐江苦笑摇头。 “唉,他这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我这个当爹的,想约他吃个晚饭都难。” “哎对了,晚上咱们在哪儿吃宵夜来着?你把名称和地址发短信给我,我转发给我二儿媳。” “二儿媳?” 高明远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是吧徐总?难道徐少已经结婚了吗?这么大的喜事儿,你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呢?” 徐江哈哈大笑。 “瞧你这惊讶样子,他怎么可能结婚了?” “像他这么英俊潇洒、年轻有为,要是早早就结了婚,那得让多少姑娘哭死啊?” “我叫小凤二儿媳,是因为她和她姐高小琴,跟小雷早就情同夫妻,叫我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能不叫她俩儿媳吗?” 高明远哦了一声,连连点头。 “这倒也是,不过徐少真是好福气啊!” “不仅有你这么一个无比疼爱他的老爹,还有一对倾国倾城的绝世姐妹花。” “我还听说,咱们影视娱乐圈炽手可热的当红美女明星薛美鹃,如今也是徐少的人了,是真的吗?” 徐江笑呵呵的斜瞥高明远。 “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高老板,竟然也这么爱八卦呀?” “这事儿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薛美鹃应该是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真的吗?”高明远惊羡不已的说道:"那徐少可真是人生大赢家啊!” 徐江笑骂道:“你他妈这不废话吗?当了龙国首富,身边都还不能美女如云,那还要这富贵干嘛?” 高明远瞬间秒懂,立马哈哈大笑。 欢笑声中。 两辆华龙轿车一路狂飙,直奔中江绿藤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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