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叫我大哥?” 柳汉指着自己鼻子,哈哈大笑。 “李总,你怕是搞错了吧?” “我是六五年出生的,你应该比我大吧?” 李居泽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我六四年八月份的。” 嘭! 柳汉一拍桌子,指着李居泽哈哈大笑。 “你看你,明明比我大,居然还喊我大哥,太见怪了啊兄弟!” 李居泽苦笑不已。 见怪吗? 我他妈能不见怪? 谈个生意而已,掏出一把仿制枪放桌上,是几个意思? 仅仅只是为了证明你柳汉够黑够狠,敢打敢拼、无法无天吗? 很显然,也是在威胁我李居泽吧! 要是不跟你合作,就会找我的麻烦! “哎呀,你他妈声音小点儿,斯文一点儿行不行?” “说话就好生说话,你他妈扯起嗓子吼,是怕哪个耳聋听不到嗦?” 汪裴纶又疾言厉色的,数落了一顿柳汉。 然后又忙不迭的拿起茶壶,亲自给李居泽沏了一杯茶。 李居泽真是打心眼里,佩服汪裴纶这家伙。 胖乎乎、圆滚滚,笑起来好像人畜无害。 但其实呢? 真尼玛是笑里藏刀啊! 看似一副老好人的嘴脸,没少批评数落柳汉。 可实际上,他却是在和柳汉唱双簧。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 当然。 还有一个看面相就不是啥好人,阴险狡诈的柳维,一声不吭的当观众。 真当自己看不出来,这顿饭局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吗? “汪哥骂得对,我这人就是太不斯文、太没素质了。” “我先以茶代酒,向李总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罢,柳汉便双手端杯,起身一饮而尽。 李居泽见状,也不敢怠慢。 双手端起杯子,把茶给喝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方都他妈掏枪了。 自己还能不装孙子吗? 先把这一关混过去再说。 至于要不要一起合作,自然以后再说。 反正今天集中土地拍卖结束后,还要公示。 公示期结束后,要足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以及各种税费手续费。 办好了所有手续,那块地才会真正属于昌江地产实业集团。 而法律只是要求,企业拍中土地后两年内必须动工建设。 哪怕拖到最后一天,才正式开工,也不算违规。 所以…… 本就没打算快速开发建设这块地的李居泽,自然打定主意用拖延战术。 谈合作? 当然可以谈。 反正现在谈了也没啥用。 什么时候正式开工建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当今天是祸不单行。 上午的土地拍卖,被高启强恶搞一下,至少多花了九个亿。 中午和汪裴纶吃个便饭,没想到却遇到了黑恶之人柳汉兄弟。 “好,话说开了,茶也喝了,大家从今往后就是兄弟伙了!” 汪裴纶将厚厚一本菜单,拿起来递给李居泽。 “兄弟想吃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李居泽笑道:“这顿还是我请吧!” “啥意思?我汪裴纶咋好意思让你请客?” 李居泽微笑道:“我是想简单庆祝一下,我们集团拿下了西蓉土地拍卖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块地皮!” “同时也是想感谢一下汪总,在今天拍卖过程中忍痛割爱,对我手下留情,否则我们集团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中拍。” 汪裴纶咧嘴大笑道:“我哪儿是手下留情哟?我本来就是去凑个热闹的,看你们两家打得那么火热,我自然就赶紧退出了噻!” “不过你真要请客,那我确实说不过你,拍下了那么大块地皮,将来开发出来,不晓得要赚好多钱,确实可喜可贺,那这顿就算你请嘛!” 李居泽连连点头。 “确实可喜可贺,所以汪总你对这儿很熟悉,你先点几个菜嘛!” “要的,那恭敬不如从命!” 汪裴纶圆滚滚的脑袋一扭,便朝包厢外大吼 “服务员儿!” “服务员儿!” 连喊两声,服务员匆匆开门进来了。 “我大哥吼那么大声,你耳朵聋了听不到吗?” 柳汉语气凶戾的喝问。 那冷厉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服务员暴打一顿似的。 汪裴纶恼声道:“你龟儿又咋个了?” “跟你说了,这他妈是高档酒店,包厢隔音效果好,吼不答应是很正常的,你发个锤子火啊!” 数落柳汉一顿后,汪裴纶笑眯眯的看向吓得战战兢兢的服务员。 “你莫怕他,龟儿乡坝头来的土老坎,没见过世面。” “咱们下午都还有事,不打算喝酒,你推荐些比较下饭的特色菜嘛!” 服务员俯身为汪裴纶推荐菜品。 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柳维,忽然起身倒水。 “真是不好意思啊李总,我哥从小到大,就这个火爆脾气。” “他其实人挺不错的,看起来大大咧咧,真没啥恶意!” 脸型瘦削,双眸有神的柳维,端起茶杯敬李居泽。 “我其实挺和喜欢性格直爽的人打交道,没那么多心眼,大家相处起来更简单更轻松。” 说罢,李居泽也小抿了一口茶水。 刚要放下茶杯,就看到柳汉起身给自己递烟。 “谢谢,我不抽。” 柳汉给点菜的汪裴纶,以及弟弟柳维散了两支后。 麻利的点烟抽上,吐了个烟圈。 “李总你刚才说,你喜欢和性格直爽的人打交道,那你跟我合作,就真是找对人了。” “你随便找人去我老家广寒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柳汉这个人,那是出了名的豪爽耿直。” “而且我这人从小就不太安分,不喜欢那种按部就班、一成不变的生活,我特别喜欢富贵险中求这句话。” 吧唧了一口烟后,柳汉颇为得意的说道: “我记得那会儿刚毕业,家里介绍我进化工厂上班,工资待遇也不算低,但我哪儿喜欢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 “所以我坚决不干,我宁肯去卖木材,尤其是冬天路上结冰,别人不敢进山拉木头,我就敢,因为风险越大,挣得越多!” “靠做木材生意,我赚了点钱后,我又开始炒钢材期货,别人越是不看好,我就越是疯狂买进,最终我大赚了一笔成立了龙瀚集团。” 李居泽心头冷笑不已。 柳汉如此清轻描淡写的,讲述他的发家史。 真有那么简单吗? 倒卖木材和期货,他就能搞出一个规模不小的巴蜀龙瀚集团? 真以为自己是涉世未深的愣头青,啥都不懂吗? 倘若柳汉真是一个安分守己、遵纪守法的企业家。 为什么随身会带一把仿制枪? 很明显。 柳汉的发家史里,也就只有做木材生意和炒期货,这两段是见得光,值得炫耀的。 至于像其他生意,那肯定是充满了肮脏与血腥,很不太光彩,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因此。 明明就是一个混迹社会,靠血腥残暴做大做强的江湖大佬。 何必在这儿装出一副白手起家,靠精明眼光致富的企业家呢? 当然。 柳汉非得要装逼,李居泽也不会拆除他。 谁让他腰间,别着一把枪呢? “天啊,那你可真是够厉害的呀!” “白手起家,能把生意做得很大的人,真的不多!” 李居泽心里很鄙视,但表面上却一副很惊讶很崇拜的样子。 柳汉吐了个烟圈,笑呵呵的说道: “其实也不算厉害,就像汪哥说的,我们这种人就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赶上了经济飞速发展的好时候。” “尤其是这两年的基建狂潮,各种大型工程项目开工建设,让我们光是卖钢筋水泥河沙,都挣了不少钱。” “当然,我们挣的这点小钱,跟你们李家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甚至一毛都算不上,只能说喝了点汤!” 李居泽摆了摆手。 “兄弟你真是误会了。” “你说其他人挣了不少,我相信。” “但你说咱们李家赚了不少,我是真不敢认。” “因为之前咱们李家,业务重点还是在香江,并没有全力投入内地。” “如今形势基本明朗,知道内地的经济发展会突飞猛进,所以我们便加大投入,否则再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了。” 话音刚落,汪裴纶就笑问道: “哪个说汤都喝不到?” “李总你开啥子玩笑哦,我刚才点了个三鲜汤哈,保证有汤喝哈!” 这句玩笑话,让李居泽三人都哈哈大笑。 就连沉默寡言多话的柳维,也皮笑肉不笑的,跟着笑了几下。 “哎,笑归笑,你们还有啥子想吃的没?我就点了三个凉菜五个热菜外加一份汤,你们不点吗?” 柳汉兄弟俩连连摇头。 而李居泽则补充说道:“我比较喜欢吃你们这边的酸菜鱼,加一道吧!” “好的先生请稍等。” 服务员记下菜单后,立马匆匆离去。 汪裴纶扫了一眼柳汉兄弟俩。 弹了弹烟灰,侧过身子,笑眯眯的看向李居泽。 “老实说,我今天真是没想到,强盛集团会突然不加价。” “之前你们双方都不停的加价,搞得我还以为他们要死战到底。” “你老实说,该不会是关键时刻,你爸出面找了高启强,劝他放弃吧?” 李居泽一怔 这是什么鬼? 汪裴纶怎么会有这种猜想? “怎么?难道我猜错了?”汪裴纶蹙眉问道。 李居泽讪笑不已。 “汪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虽然我爸是李佳辰,但你觉得高启强,会给他面子吗?” “这可是一千余亩的超大地皮,好几十亿的大生意,怎么可能让他给个面子,主动放弃?” “要真是这样,那我们李家岂不是要欠他高启强,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们父子俩和他们高家兄弟,显然没这么好的交情吧!” 汪裴纶深吸了一口烟。 “回想咱们一起吃火锅那晚,我感觉你们也不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那高启强今天为什么突然放弃呢?他不是很想拿下那块地,建第二座强盛广场吗?” “强盛电器西南旗舰店开业那天,我一起跟他剪彩后,他还说等西蓉强盛广场动工又一起剪彩!” 李居泽眉头一挑。 “他真这么说过吗?” “当然呀,未必我还嚯你嗦!” 汪裴纶随口应了一句,又怕李居泽听不懂,赶忙解释道: “我意思是,我不可能骗你,他的的确确说过那句话!” “这……” 李居泽微昂着头,脑子飞快思索。 他还没想出什么结论。 倒是暴脾气的柳汉,大大咧咧的说道: “哎呀,这有啥子好复杂的嘛,肯定是他背后的大哥,让他放弃竞拍噻!” “就像我汪哥是我大哥,我们兄弟俩和龙瀚集团,那肯定做任何事,都是听汪哥的!” “不是说我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听招呼,那大哥还凭啥罩着你?没人罩,那以后还混个屁啊!” 柳汉这语速极快的一口川话。 搭配上他那夸张的肢体语言和神态表情。 让李居泽尽管没怎么听懂,但也能猜到大致意思了。 不过他还没开口,倒是特别话痨的柳汉,一脸好奇的向汪裴纶问道: “哎对了,那个高启强牛逼轰轰得很,都能把强盛电器开到春囍路,他背后的大哥到底是谁嘛?” 汪裴纶甩了个白眼。 “你个瓜娃子,这都看不明白吗?” “他大哥要不是咱们龙国首富徐雷,我脑壳打铁了,要把春囍路那么好一幢楼,用那么低的价格长租给他?” 龙国首富徐雷! 听到这六个字,柳汉表情立马大变。 刚刚还一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 像是有枪在手,谁不服就能干死谁似的。 但现在立马正襟危坐,变得格外老实。 这种级别、这种档次的大人物。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别说徐雷了。 就算他爸徐江,来了西蓉。 汪裴纶都得非常热情周到的盛情款待。 原因也很简单。 飞宇连锁网吧,之所以能迅速在西蓉各大市县很快开业。 并且火爆的声音,能持续至今,像印钞机一样盈利不断。 靠的是什么? 显然不是他们网吧电脑配置有多好、服务水平有多高。 关键是有大人物撑腰站台。 那种级别的人物,是汪裴纶都得罪不起的。 而徐江在西蓉开白金瀚会所分店,他汪裴纶不仅不敢闹事,还主动经常去捧场照顾生意。 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所以他柳汉,作为小弟的小弟。 有什么资格豪横? 立马端端正正坐好,比小学生还听话。 而原本不怎么开口的柳维,却忽然一笑。 “那你们李家也真是够厉害的啊!” “明知道高启强的背后是徐雷,还那么凶狠的大打价格战。” “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们这么不给高启强面子,那相当于也没把徐雷放在眼里呀!” 柳维的话,犹如一把尖刀捅进了李居泽的心脏。 这扎心的感觉,真是让他无比难受。 差点就明说,父子俩已经意识到了错误,下午就飞去京海道歉。 但这样的话,李居泽显然说不出口。 传扬出去,让香江李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碍于情面,李居泽硬着头皮吹嘘道: “我爸和徐少私交关系一直很不错。” “所以我爸打声招呼,徐少立马就让高启强放弃竞拍了!” 看到柳维三人的既惊讶又崇拜的表情,李居泽心里暗暗打鼓。 我爸李佳辰要真有这么厉害,咱们还犯得着下午飞去京海吗? 可是没办法! 不想颜面扫地,不被汪裴纶和柳家兄弟轻视,就必须装逼到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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