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飞焱厉声大吼。 恨不得立刻将那些‘土特产’全部扔出去。 而听到他大吼声的保姆和司机。 当然是不敢怠慢,健步如飞的冲去客厅。 “等等!” 何晓慧突然大喊一声。 保姆和司机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何晓慧。 “亲爱的,那些东西都老值钱了,你不要,可以送给我呀!” “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送给你的,或者说它们就是我的!” “我好歹也是一个明星,有很多追求者给我送礼物,这也很正常吧?” 那么一大堆‘土特产’,起码价值上百万。 何晓慧本就贪图名利。 抱谭飞焱大腿,就是想走捷径,更快声名鹊起当大明星。 既然出名是为了钱,那么看到一大堆‘土特产’,要被谭飞焱扔掉。 何晓慧当然舍不得,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 而谭飞焱闻言,有些错愕的看向何晓慧。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就传来了门铃声。 “谁……谁啊?” 谭飞焱的神情,变得很是紧张。 就算他是纪监总署长的儿子。 此时此刻,自然也难掩慌张神情。 毕竟他这么些年里,利用背景关系捞了多少钱,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容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差将做贼心虚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我,我要不要去开门?” 保姆壮着胆子问道。 叮咚! 叮咚! 谭飞焱还没回话,就又接连传来了门铃声。 间隔很短,足以代表来人已经没什么耐性。 “等一下!!” “你们记住了,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的!” “是她的,她叫何晓慧,影视明星,这幢别墅、外面的豪车,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我……我跟她是情侣,男女朋友,我俩同居在这儿,你们都记住了吗?” 谭飞焱神情无比慌张惶恐的,看向司机和保姆。 见两人都连连点头后,他这才挥了挥手。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第三次急促响起。 “来了!!” 保姆高声应了一句,加快脚步。 谭飞焱猛然回头看向何晓慧。 “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你今天要是帮我糊弄过去,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何晓慧小鸡啄米似的接连点头。 “放心放心,我在传媒学院学了四年的表演专业,毕业后我还出演了很多部电影电视剧,我……” “行了,废话少说,手机还你!” 将手机递还给何晓慧的时候,谭飞焱这才注意到,电话还没挂断。 那么刚才自己说的话,高明远肯定都听到了。 事已至此,谭飞焱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姓高的,你他妈这是第二次坑老子了!” “等我把这事处理好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谭飞焱撂下狠话,直接挂断。 他没时间,也不想听高明远狡辩了。 将手机撂餐桌上后,便气呼呼的坐下来,端碗拿筷子。 几乎与此同时。 一群身着制服、佩戴证件的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子,到了谭飞焱身边后,直接亮出了搜查证。 “你好,谭飞焱先生,我是反贪总局侦查一处侯亮平,我们现在正在侦办一起特大贪污受贿案……” 侯亮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但他的正义凛然,却没有让谭飞焱多看一眼。 谭飞焱就像是聋了似的,不急不慢的夹菜刨饭吃。 何晓慧见状,自然心领神会。 知道谭飞焱已经开始演戏了。 “谭飞焱先生,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你是否清楚明白?” 侯亮平语调拔高,声音变得更加洪亮。 “我清楚明白什么?” 谭飞焱左手端碗,右手拿筷。 一副很是诧异模样的,歪头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压着火气,微微一笑。 “我们现在依法搜查你这幢别墅,你是否清楚明白?” 谭飞焱扑哧一笑。 “什么?我的别墅?” 谭飞焱张望了一下四周,嘴里嚼着饭菜,脸上带着讥笑。 “这幢别墅要是我的,那我可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侯亮平眉头微皱。 知道谭飞焱是在装疯卖傻,但还是依然不得不例行公事的问道: “怎么?难道这幢价值不菲的豪华独栋别墅,不是你的吗?” “怎么可能会是我的?” 谭飞焱笑嘻嘻的紧盯着侯亮平。 “你侯大处长,无凭无据,可不要冤枉好人呀!” “我爸可是纪监总署长,我要是有这么一幢豪华别墅,他早就大义灭亲,把我查个底朝天,还用得着你们来查?” 侯亮平淡淡一笑,拉过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父亲是谭骊威谭署长,因为我爱人就在纪监总署上班。” “是吗?” 谭飞焱微微眯了眯眼,上下仔细打量一番侯亮平。 他心里很是纳闷。 这个侯亮平,是不是没脑子啊?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背景,竟然也敢来自己别墅搜查。 难道就因为反贪总局,不属于纪监总署管辖,所以便如此肆无忌惮? 可就算不在一个系统,也总该给几分面子吧? 况且他不是说了吗? 他爱人还在纪监总署上班。 查总署长的儿子,就不怕事后遭报复吗? 这件事背后,到底暗藏了什么阴谋? 谭飞焱隐隐感觉,侯亮平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肯定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 难道是最高监察院,要对父亲下手? 这尼玛也太突然了吧! 就不先拉拢一下吗? “她叫什么名字?”谭飞焱忽然开口问道。 “方小艾!” 侯亮平气定神闲,很是淡然。 “秘书二处的?” 谭飞焱明知故问。 他经常到父亲单位去,对各个部门都很熟。 像秘书这种重要岗位的人员,那自然更加熟悉了。 “没错,她在秘书二处,你肯定见过很多次。” 谭飞焱略略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方姐人漂亮、性格好,我一直以为她还是单身来着,没想到居然结婚了啊!” 侯亮平冷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俩结婚了?我刚才只说她是我爱人!” 谭飞焱一怔。 “爱人当然是夫妻之间的称呼呀!” “如果你俩还只是在谈恋爱,那你肯定说她是你女朋友。” 侯亮平笑了笑。 早就知道谭飞焱脑子不笨,如今一看,反应还挺快。 不慌不忙的将搜查证折叠起来,侯亮平随口笑道: “这幢别墅,真不是你的?” 谭飞焱笑道:“快了,等我和晓慧结了婚,这幢别墅就是我的了。” 侯亮平扭头看向一旁的何晓慧。 “这幢别墅是你的?” 何晓慧不假思索的点头一笑。 “对呀!我一个当红明星,住别墅开豪车,不是很正常吗?” 侯亮平蹙眉问道: “可是房子车子,都不是你名下的。” 何晓慧讪笑不已。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我挂在其他人名下,难道不行吗?” 侯亮平先后看了看谭飞焱和何晓慧。 “那你俩现在是?” “咱俩是情侣,男未婚、女未嫁,婚前同居住在一起,不犯法吧?” 谭飞焱面带冷笑的反问道。 侯亮平点点头道:“同居当然不违法,但要是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那就另当别论了。” 谭飞焱哈哈大笑。 “侯大处长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是纪监总署长的儿子,我会知法犯法吗?” “我要是敢违法乱纪,我爸不得大耳瓜子抽死我呀?” 侯亮平强忍住冷笑。 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你的意思,这个姓钟的男子,你也不认识咯?” “他谁呀?我不认识,从来都没见过他。” 谭飞焱瞥了一眼照片,就接连摇头。 “你认识吗?”侯亮平将照片展示给何晓慧。 何晓慧微微摇头。 “像是在哪儿见过,不过这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侯亮平讪讪一笑,目光瞥向客厅茶几上的一大堆‘土特产’。 “看来你们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今天给你们送来了那么多礼物,你们居然对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何晓慧立马笑道:“侯大处长你有所不知,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有很多追求者。” “我成了明星后,追求我的人就更多了,那点礼物都不算什么,情人节的时候,那礼物才叫多呢!” 侯亮平呵呵一笑。 什么是睁眼说瞎话? 他现在真是见识到了。 知道继续耍嘴皮子,没有任何意义。 谭飞焱的父亲就是搞纪监的。 就算谭飞焱自己没进入体制。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从小耳濡目染,肯定没少听说各种贪腐案子。 所以谭飞焱的反侦察意识,一定非常强。 岂能是随便聊聊,就能从他嘴里套出话的? 至于何晓慧…… 虽然不是一个当红大明星,但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演技派。 扮无辜装好人,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既然你们这么有自信,那我们能依法搜查一下你们这幢别墅吗?” 谭飞焱耸肩撇嘴。 “你看我干嘛呀?我都说了好几次了,这别墅不是我的!” “你们要搜,就问她,愿不愿意呗!” 何晓慧立马笑道: “我当然愿意呀!” “搜查证都带来了,那不得随便你们搜、随便你们看吗?” 侯亮平拿出手套,麻利的戴上。 “好,感谢你们的配合。” “没事儿,配合法律机关查案,是咱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何晓慧笑容很是淡然从容。 而谭飞焱呢? 他自然是继续不慌不忙的夹菜吃饭。 侯亮平也不想多耽搁。 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就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有的快步上楼,有的翻箱倒柜,有的不断拍照…… 这声势不小的阵仗。 自然还是让何晓慧有点犯怵。 真怕被侯亮平等人查出点什么。 “安心吃你的饭吧,随便他们查!” “没看他们每个人都佩戴有执法记录仪吗?” “他们是不会偷拿私藏任何东西的,快吃吧!” 谭飞焱语气很是淡定。 从他当初买下这一桩独栋别墅起,他就预防到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别墅、豪车,都没有登记在他自己和父母名下。 而一些极为重要的秘密文件,他又是放在了朋友公司的保险柜中。 所以即便这幢别墅里,有很多价值不菲的财物。 现在他也能狡辩,说是何晓慧的。 因而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至于带队搜查的侯亮平…… 他们当然很快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幢占地面积不小的独栋别墅,不仅装修极尽奢华,而且有非常多的珍稀古玩、艺术藏品。 最关键的是…… 谭飞焱口口声声,说别墅是何晓慧的,他俩是在这儿同居。 结果呢? 除了保姆的房间里,有那么一点女士护肤品。 其他房间,既没有女人的衣服鞋帽,也没有首饰化妆品之类的。 就连卫生间内的洗漱用品,也都只有男士的。 连一根女士毛巾都没有。 二楼以上的所有房间,愣是找不出半点有女人居住的痕迹。 这他妈还能叫同居? 很明显,这幢别墅就是谭飞焱的。 他根本就没有和何晓慧在这儿同居。 但对于这样的搜查结果。 侯亮平并没有去质问谭飞焱两人。 他俩脑瓜子那么灵活的。 百分之百又会找理由推脱。 比如两人之前吵架了,何晓慧一气之下便搬了出去,如今才刚复合,还没把东西搬回来。 一番搜查后,侯亮平回到餐厅坐下。 “你俩最近是不是吵过一架?” “是啊,刚复合没两天,今天好说歹说,终于把她劝回家了,打算一会儿吃了晚饭,就去把她的东西搬回来。” 谭飞焱放下碗筷,拿纸擦了擦嘴。 “女人嘛,一吵架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就离家出走,这事儿都发生好几回了,你和方姐以前不这样吧?” 侯亮平冷笑摇头。 “她脾气好,不会一吵架就搬东西走。” 说到这儿,侯亮平又把搜查证拿了出来。 “何小姐,你说这栋别墅,以及车库里的豪车,都是你的……” 何晓慧急忙说道:“是我朋友的,我有使用权。” 侯亮平微微一笑。 心里暗想,都他妈这时候了,居然还要跟我演戏。 “我知道,房子车子都是你朋友的,他免费让你住让你用。” “那么屋子里的名贵物品,以及茶几上的那些贵重礼品,则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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